秦權的手段……絕不會比薛無咎溫和半分!功過?在秦權眼里,只有成敗。失敗,即是原罪。
我的喉嚨像是被那血污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只手悄悄拽緊了腰側的衣物。
低頭,是沐雨。
她把小臉埋在我的肋下,眼睛一眨一眨,“江塵哥哥,柳姐姐……會死嗎?”
趙無眠沉默地移開了視線,賈正義也轉過身去。
漢白玉祭壇上,一具只剩半邊軀干的稅傀突然抽搐起來,指骨在碎石中刮出刺耳的“咯…咯…”聲。
我緩緩蹲下身,望著她的眼睛,“不會!”
“柳姐姐很厲害,”我繼續道,聲音低沉卻清晰,“她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厲害。她帶著天道碎片回去復命,秦掌司……會明白的。”
“可是……”她的小手有些顫抖,“可是柳姐姐走的時候……好難過……”
“那是因為她要離開我們了,”我輕輕擦掉她頰邊混著血污的淚,“就像……就像你要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也會難過一樣。但她會好好的。”
就在我不知如何安慰她之時,一個清亮又帶著點蠻勁兒的女聲炸響!
“小沐雨!”
杜紅菱一身紅衫勁裝,雖也沾染了血污,卻難掩其英姿颯爽,她如一團燃燒的火云沖開沉悶的人群,直接跑到了我們跟前!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嘖嘖道:“喲,還知道喘氣,命夠硬啊姐夫哥!”
說完根本不看我,注意力全被淚眼婆娑的沐雨吸引過去,“哎呦喂,這小可憐見的!哭得跟小花貓似的!”
杜紅菱夸張地叫嚷著,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油紙包,“來來來,嘗嘗!正宗淮州城老字號火椒糖!一口下去,包管你什么難過都燒沒了!甜到你心坎里!”
小紙包里赫然是幾顆裹著火紅辣椒粉的糖丸,那嗆人的辛香氣味隔老遠都能聞到!
陸明川緊隨其后,看著那“火椒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杜清遠則一臉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家姐這獨特的安慰手法。
沐雨果然被這從未見過的東西轉移了注意力,滿臉的茫然和好奇。
杜紅菱不由分說,一把將小油紙包塞進沐雨手里,爽利地說道:“行啦行啦!人借我們帶會兒!小沐雨跟紅菱姐姐耍去!”說著,沖我擠了擠眼,帶著小沐雨離開。
我看著杜清遠和陸明川緊跟她們護在兩側,緊繃的嘴角終于松了一分。
我轉身,目光投向廣場最深處那座巨大、破碎的漢白玉祭壇,以及祭壇之后,那個曾經吞噬無數生機、仍散發出微光的血祭大陣核心。
“該做個徹底了斷了!”
丹田之中,三環陣圖應念而動!
嗡!
一道純粹的天道真氣凝成的金光從我指尖迸射而出!
金光帶著神圣的凈化之力,不再是破壞,而是精準的切割與抹除!
咻!咻!咻!
金光如同天罰之劍,所過之處,那些蠕動掙扎的血色陣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仿佛烙鐵燙入腐肉,瞬間化為飛灰!
當最后一道核心陣紋在金光的照耀下徹底湮滅,彌漫在不死宗總壇上空的那種揮之不去的、陰冷粘稠的壓抑感,迅速消散、瓦解!
“結束了?”賈正義走到我身邊,沉聲問道。
“明面上的結束了。”
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空氣都干凈了許多,“剩下的麻煩……”
目光掃過被杜紅菱逗的終于露出一絲靦腆笑意的沐雨,“才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項飛渾身浴血撞入廣場,嘶聲裂肺:“四百稅傀包圍總壇...它們暴動了!”
眾人悚然回頭,月光下,黑壓壓的稅傀方陣正碾過山脊,眼眶中的幽火連成一片死寂的海洋,機械的踏步聲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我猛然醒悟!
血祭大陣崩解的剎那,這些依附陣法的傀儡并未死亡……它們被激活了最終指令:抹殺所有攜帶真氣波動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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