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兩條街巷,我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殘留著一絲熟悉的氣味——柳如弦的胭脂刺。
街上到處是拿人的鎮武稅吏。
我循著氣味,一路追蹤到城西一處破敗的小院。
我撥開雜草,柳如弦猛地抬頭,手中寒光一閃。
“誰?”她聲音嘶啞,右肩的傷口泛著詭異的金紋,是稅紋金箭的灼傷。
聽到我的回應,柳如弦緊繃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
我快速撕下一截衣料,幫她包扎傷口,“怎么回事?”
“出城時被鎮武司察覺了,想強行脫身,被聞訊趕來的小隊追來,挨了一箭。”
淮州監?趙無眠的人?我心中疑竇頓生。
趙無眠明知柳如弦身份,他治下的稅吏怎會……是意外,還是趙無眠也身不由己?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我壓下念頭,急問:“影子祭壇呢?”
柳如弦指了指身邊包袱,里面裝著三個銅火鍋。
她強忍傷痛,手指在其中一個銅鍋底部邊緣摸索了幾下,用力一摳,竟卸下了一塊偽裝成鍋底紋路的精銅薄片。
下方赫然是一個嚴絲合縫的凹槽,一尺見方的影子祭壇穩穩嵌在其中!
我動作麻利地將其取出,指尖掃過祭壇冰涼光滑的表面,確認其上繁復的暗紋無損,心中那根弦才略松半分。
將薄片裝回,正要離開,院門突然被“砰”地撞開!
項飛帶著一隊稅吏沖了進來。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角落里的我和柳如弦,以及地上那幾個顯眼的銅鍋。
“西廂房有動靜!”項飛猛地側耳,隨即一聲斷喝,同時一腳踢飛了腳邊一個破瓦罐!
“砰”的一聲脆響吸引了所有稅吏的注意。
“這邊沒人!去西廂!”他大手一揮,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我連忙扶起柳如弦,趁著項飛制造的混亂,拎起包袱,迅速翻墻逃離。
……
我們與屠胖子在城外老槐樹下匯合。
屠胖子搓著手迎上來,獨眼在狼狽的柳如弦和我身上滴溜溜地轉。
“江總廚!您可算回來了!柳執事這是……傷得不輕啊!”
他作勢就要去攙扶柳如弦,目光卻瞟向我手中的包袱。
我略一遲疑,順勢將沉甸甸的包袱遞給他:“小心些,里面是百珍宴要用的銅鍋。”
屠胖子接過包袱,手臂猛地一沉:“哎呦,怎么這么沉?”
他獨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手指已經摸向包袱結扣,“讓我看看……”
“住手!”我厲聲喝止,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這是給壇主準備的珍品,弄壞了你擔待得起?”
柳如弦適時地輕咳一聲,虛弱道:“胡總管還等著我們復命……”
屠胖子訕訕地縮回手,但眼神仍不住往包袱上瞟。
殺意瞬間涌上心頭。這肥豬是胡蘊的眼線,留著必是禍患!
不死宗眼線遍布,誰能保證此刻沒有暗哨潛伏?
若被胡蘊得知我殺了他‘協助’接應的人,之前的隱忍和沐雨的信任都將付諸東流。
思索再三,還是放棄,不過要提前做好防備。
回到總壇,眾人見我們平安歸來都松了口氣。
胡蘊皺眉打量著我們狼狽的模樣,冷哼道:“為了幾個銅鍋如此冒險,實在不值當!”
屠胖子突然湊上前,“幾位長老,胡總管,這鍋……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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