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望去,幽暗水底竟沉著數百具稅傀,蒼白的臉貼著船底隨波晃動。
“閉嘴!”玄十七的竹篙捅穿一具浮尸的眼窩,“這些都是煉廢的殘次品。驚擾了他們,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心中猛然一驚,上次蒙眼沒有注意,沒想到水底前往總壇的暗道上,竟還有這等怪物把守!
若是鎮武司真要強攻,只怕會損失慘重!
總壇外,血祭大陣依然,只是這次回來,沒有了惹人厭惡的于淮山,大概對柳如弦也是好事吧!
……
玄十七帶著我們前往血膳房,“總壇處處血祭大陣禁制,你的骨牌只能在血膳房行動,一旦越界……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摸了摸骨牌,不死真氣縈繞,上面寫著簡單的“膳”字。
血膳房大門開啟,熱浪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玄十七沖里面冷冰冰道:“屠胖子,這是江塵。胡總管欽點的百珍宴總廚。”
灶臺后緩緩站起一座肉山。
屠胖子圍裙上沾著鮮血和油漬,獨眼掃過我右臂的箭傷。
“上個月于左使嘗了老子的醒神湯,親口許諾百珍宴主廚位子,現在于左使沒了,這條淮州城來的喪家犬,毛沒長全的小崽子,也配做百珍宴?”
我沒搞明白,這家伙哪里來這么大的敵意?
旋即恍然,估計是我來主持百珍宴,搶了他的位子。
玄十七突然將骨牌拍進他肥肉:“看清楚,血膳令!”
屠胖子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突然咧嘴一笑,刀尖挑起塊滴油的腿肉:“行啊,今晚的醒神湯,江總廚先嘗一口?”
玄十七冷漠交代一句,“需要什么配料,跟屠胖子要便是!”便離開!
……
血膳房除了屠胖子,還有四個人,負責總壇五百人的飯菜。
我還納悶怎么忙得過來,走進后廚,只見巨大的灶臺連成一片,十幾個爐膛噴吐著暗紅的火焰。
幽暗的光線下,赫然有三十幾個動作僵硬、無聲無息的“廚役”,正在切菜、剁肉、炒菜!
正是在不死宗外見到的那些稅傀!
王三“啊”地叫出聲來,嚇得臉色慘白。
我也看得頭皮發麻!
“看什么看!”屠胖子甕聲道,“胡總管點的總廚?哼,骨頭別軟得站不住!”
“不死宗……都是用這些來做飯?”我問道。
“怎么?”屠胖子嘿嘿一笑,手中菜刀一刀劈向出,削掉了一名稅傀的耳朵。
那稅傀猛一哆嗦,抽搐著轉回頭,繼續機械翻炒。
屠胖子油膩的拇指在灶臺某處輕輕一按,若無其事道:“比活人省心!不偷懶,不抱怨,不……”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稅傀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沙啞刺耳的嘶嚎!
他手中的長柄鐵勺裹挾著滾燙的湯汁,猛地向我砸了過來。
我瞥見屠胖子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心中恍然明白怎么回事。
想給我個下馬威?還是……干脆借“意外”廢了我?
只怕是想多了!
我左腳為軸猛地側旋,手指一道羊毛真氣射出,纏住稅傀手腕輕輕一扯。
湯汁順著那股外翻的力道,呼啦一下,朝著幾步外看戲的屠胖子潑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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