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湯汁兜頭澆下,屠胖子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臉上、脖子上瞬間泛起一片水泡,像只被開水燙過的肥豬。
我連忙上前攙扶,故作關切道:“屠師傅怎么這般不小心?”
右手卻暗中扣住他手腕,離火真氣一吐,在他手腕上燒出一片焦痕。
屠胖子疼得渾身肥肉直顫,獨眼里兇光畢露,卻被我死死按住脈門動彈不得。
“這稅傀也太不靠譜了!”我故意大聲道,“幸虧只是燙傷,要是傷到屠師傅眼睛,這血膳房可怎么辦?”
屠胖子臉色鐵青,他甩開我的手時,我分明看見他整個身體在發抖。
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
在不死宗總壇,血膳房就像一座地獄廚房。
總廚負責規劃購買的食材,有專門的烏篷船送貨,至于做飯,基本都由三十具稅傀代勞。
炒出來的飯菜,供應總壇五百多弟子的日常伙食。當然,大多數不死宗弟子寧可自己開小灶,也不愿意吃這些帶著尸氣的飯菜。交易,基本上都是用不死真氣結算。
至于那些長老、副壇主和執事以上的高層,則另有專門的精致小灶伺候。我上次來時進過的那個后廚,就是專供八大長老這類人物的私廚,食材都是從有專人送來,連調味用品都是精煉過的。
代表身份的骨牌,將我們的活動范圍死死限制在血膳房和幾個公共區域。
血祭大陣、公共真氣池這些核心禁地,都被重重符陣封鎖,就連尋常弟子都難以靠近。
而我要實施破壞血祭大戰的計劃,需要更接近核心區,很顯然,血膳房并不符合條件。
我需要盡快想辦法。
……
百珍宴是不死宗一年一度的盛事。
每年十月十五壇主壽辰,各分堂堂主、執事齊聚總壇,既為賀壽,也是論功行賞的大會。
今年定的是火鍋宴,五十桌的規模,既要彰顯不死宗的排場,又要暗合血祭之意,用胡蘊的話說:“滾燙的湯底象征不死真火,涮煮的鮮肉暗喻血肉供奉。”
屠胖子被我教訓后,表面恭敬,背地里沒少給我使絆子。
我將百珍宴所需的食材、配料清單列好交給他,結果三天過去,配料還缺了大半。
我去找他時,這肥豬倚在灶臺邊,笑嘻嘻道:“江總廚,普通弟子那桌用那么好的料做什么?把上頭幾桌伺候好就行了。”
我臉上堆起假笑,道:“屠師傅說得在理,是我考慮不周了。上頭那幾桌自然要緊。”
忍?不存在的,只是讓他死得更悄無聲息罷了!
接下來兩天,我仿佛真信了屠胖子的鬼話。
我暗中叮囑王三,只撿些不值錢的爛菜葉爛肉充數,小范圍做了幾桌試吃。誰料不死宗弟子平日吃些稅傀的飯菜慣了,竟都紛紛豎起大拇指說好。
晚上正好有一桌宴席,我吩咐王三,把頂級供奉的“虎斑菌”給換成了“花菌”!這兩種菌子形狀差不多,但品質、口感和價格,天差地別。
當天晚上,胡蘊陰沉著臉踏入血膳房,身后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執法弟子。
我正在滿頭大汗地炒制配料,屠胖子看到胡蘊進來,屁顛顛上前請安,“胡總管,您親自來了!”
“江塵!”胡蘊沒理屠胖子,將一片“花菌”扔在我面前,“這就是你準備的百珍宴的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