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池塘,激起層層巨浪。
楊總教習的靠山,副監正劉崇曾試圖出面力保,但另一個副監正白建業卻毫不猶豫地落井下石,在鐵證和洶涌的輿情壓力下,劉崇也只能選擇棄車保帥,默許了對楊的審查和處理。
然而,這一切的塵埃似乎落定得太快了。
就在次日,又有一個重磅消息傳來:
在嚴密看守的青州監大牢內,楊總教習畏罪自殺了!
消息是清晨傳來的。據說獄卒送早飯時,發現他用撕碎的衣帶將自己懸在了牢窗的鐵欄上,身體早已冰涼。“嚴密看守”下發生這種事,本身就透著詭異。
鎮武堂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隨后便被壓抑的、帶著恐懼的竊竊私語取代。
楊總教習的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鎮武堂內因楊落網而升騰起的各種情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詭異的安靜。
那個剛剛被挖掘出來,似乎正要牽出“不死宗”的線索,就這樣戛然而止,徹底斷掉。
徐管事接替了楊總教習的位置,暫管整個鎮武堂的事務。這位平日里主要負責后勤和文書工作的徐管事,此刻神情肅穆,處理事情顯得格外干練迅捷,顯然早有準備。
徐管事接手后,迅速調整了鎮武堂的人事布局。
先前那個在小黑屋給我們傳信的教習,接替了管事的位置,并且主導著對新晉稅吏和密字科所有人進行了一次嚴格審查,將四名密字科稅吏清理出鎮武司。
我們的培訓繼續,不過鎮武堂的空氣里彌漫著清洗后的肅殺與一絲難以喻的緊張感。
訓練時,教習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休息間隙,也無人高聲談笑,彼此間的交談都壓低了聲音,帶著謹慎的試探。角落里偶爾有被叫走問話的人,回來時往往臉色發白,沉默不語。
副監正劉崇在明面上收斂了許多,至少沒有立刻跳出來質疑或掣肘。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沉寂。
……
三天后,我在青州監的公署內,再次見到了趙無眠。
想到上次見面還要靠青樓做掩護,我不由贊嘆,“監正大人好手段!如此雷霆手段,只怕布局許久了吧。”
“一年而已!”趙無眠顯然心情不錯,主動給我倒了杯茶,“當然少不了你的功勞!”
一年時間,主動示弱,暗中收集證據,只等雷霆一擊,看來我之前也小瞧她了。
這個冷面監正,能做到這個位置,深得秦權器重,不是沒有道理的。
趙無眠淡淡道:“劉崇此人,根深蒂固,利益糾葛盤根錯節,楊仙光不過一條看門狗,打掉一條狗,傷不到主人筋骨,但斷其一臂,也足以讓他肉痛。只是,白建業這次站在我這邊,確實始料未及。”
“確實。”我認同地點點頭,“但相信他的反撲也不會停止。接下來,我們面對的恐怕就是那老狐貍的雷霆之怒和更加隱秘的針對了。鎮武堂內,甚至青州監,只怕再難有片刻安寧。”
趙無眠微微閉目,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滑動,仿佛在推演著無形的棋局,“你怎么看?”
“趁他病,要他命!”我大口飲下茶水,“等老賈回來,可以在那份不死宗臥底名單上做做文章!”
趙無眠聞,眼中似乎多了一絲擔憂:“已經五天了,賈主簿……”
砰!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起一陣風。項飛神色匆忙地走了進來,“監正大人,玄鑒樞塵微臺上示警!”
他將一張稅紙遞給趙無眠。
趙無眠閱畢,轉手遞給我,“賈主簿出事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看來劉崇也是被逼急了,沒想到他們的反擊,來得竟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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