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懸,漸西而沒。
逐漸昏暗的陽光,將奔行的光影都拉得筆直。
楊毅騎乘霜狼,片刻間便接近了那處“避雪道”,凝目望去,只見遠方形似一處楔子形的雪谷,前窄后寬,谷口已經被亂石和粗木柵欄堵住。
借著昏暗的陽光,谷內隱約可見跑動的身影和車馬的輪廓。
而在谷外,則是密密麻麻遍布著帳篷和篝火,數以千計的偷獵者將山谷圍得水泄不通。隱約還能聽到谷內傳來的呵斥與兵刃碰撞聲。
“農莊主、楊燦!你們二人不善領兵作戰,跟在我身邊即可,遇人即殺,不可手軟,護我側翼。”楊毅低喝。
這師徒二人互視一眼,紛紛點頭,眼中隱隱有躍躍欲試之態。
“程野、凌雄!你們二人落在隊尾墊后,不要戀戰,一定要盯著隊伍不要被人群擠散,若是有人被沖撞出去,一定要及時帶回來,隊伍拉得長些沒關系,切不可橫向擴大了。”
“其余人分作兩隊,隨我沖鋒,只需持盾護在外側保持隊形,記得放松腿勁,我會讓頭狼帶你們沖出重圍。”
楊毅目光掃過那些毫無章法布置的行軍帳篷,腦海中已經有了突襲的路線,并迅速做出部署。
若是原來的黥面軍,楊毅何須這般仔細叮囑,完全是因為現在的“銜尾營”不善騎術,也不懂得陸上作戰,所以沖鋒隊形只是以騷擾為主,重要的殺傷戰力還是以他們三人為鋒。
不過楊毅絲毫不擔心,經過多次戰場歷練,以及修行了完整的“神祝道法”,他終于揭開了“鄭王軍”的秘密!
他原本以為鄭王軍能夠擊殺“八境修士”是因為用了已經失傳的強力“破罡”、“破法”的箭矢,直到他獲得“名器?九龍錫杖”之后,才明白并非如此。
而是“名器?鄭王鞭”居然有著類似光環效果的神通,難怪即使在“鄭王軍”覆滅之后,還能盡收軍魂以成小秘界。
“鄭王鞭”和“九龍錫杖”非常類似,都是擁有將持有人的能力發散出去的作用,只不過“鄭王鞭”的作用是為麾下部眾加持攻防,偏向物理型輔助光環。
而“九龍錫杖”的作用,則是將持有人的巫法效果擴散出去,為巫法增持強度和范圍,意思就是,原本是作用一個單位的巫法,經過“九龍錫杖”的神通作用,可以變為作用于群體的巫法,是偏向法術型的輔助光環。
對于楊毅來說,自然是“名器?鄭王鞭”的神通效果更合適,可惜的是“鄭王鞭”已經損毀,想要將它的神通加持在“龍焱”之上,就必須重新修復,然而修復的代價顯然是極高的,他到目前都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至于將“九龍錫杖”的神通效果加持給“龍焱”,楊毅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適,此物雖強,卻也是在類似“空禪教”等巫法修行者手中顯出威力,畢竟楊毅來來去去在巫法方面,就剩下兩招了。
一招是“九靈神劍訣”,一招就是“金剛大炎咒”。
至于那許多詭異莫測的“咒祭之術”,因為“月冥法相”轉生楊燕之后,又被姑姥姥帶走,他已經使不出來了。
除非他愿意消耗數年時間,再重新修出一具“法相”來。
雖然沒有“鄭王鞭”的神通相助,但是楊毅有自己的“特性?普度眾生”!
這個特性效果能夠將自身生命值和肉身護甲的兩成疊加給麾下部眾,甚至包括坐騎,這就意味著只要楊毅足夠“硬”,他的部眾就可立于“不敗之地”,偏偏他還提前修成了“神通?不壞”。
所以,楊毅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打不過”的結果,他考慮的只是怎么更快、更好的消滅對方。
“得令!”
眾人應諾。
一個強大的首領,能夠賦予部下無比堅定的信心,沒有人懷疑楊毅的做法是否“以卵擊石”。
“雖敵眾我寡,但優勢在我,切忌貪殺冒進,要隨我行動,明白了嗎?”
“明白!”
楊毅在奔行之中,已經將做好了部署,若是讓旁人聽見,估計得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楊毅這一支五十人的霜狼騎兵小隊突然出現在偷獵者營部之外,一些警覺性高的偷獵者也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只不過有點太晚了。
雪地行軍有一個大優勢,那就是行軍之時悄無聲息,“地聽”之術完全失效,又能借著地形和天色掩護,等出現在敵人視野之中時,已經到了短兵相接的殺伐階段,根本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戰斗,就在瞬息之間爆發!
楊毅抽出“龍焱”狠狠戳中一名想要拿出號角呼喊的偷獵者,刀鋒貫通他的身體,將他挑在半空。
鮮血飆射間,還未完全死透的身體,又被刀鋒驟然抽出,使得身體詭異的懸停半空,又被楊毅如同拍打皮球一般狠狠一抽,頓時如同炮彈一樣砸了出去。
“轟”的一聲爆響,這顆“尸體炮彈”砸入一頂“雙角帳”中,被罡力擠壓的碎裂成十數段,連同帳篷里休息的偷獵者一起炸得血肉模糊成一團。
楊毅揮舞“龍焱”如同殺人魔王一般沖進偷獵者營地,以一個詭異的斜沖角度,一路挑了七八座帳篷,還未遭遇像樣的抵抗,就已經虐殺了兩三百人。
等許多偷獵者反應過來,紛紛拿出兵器圍了上來時,卻又遭遇農巴和楊燦這兩個“人屠宗”傳人的殺戮手段。
“人屠宗”作為中土三大魔門之一,除了門中傳人放浪形骸、肆意屠戮之外,根本原因就是他們的宗中的武學,純粹走得便是“以殺證道”的路子,這殺得多了,殺得怕了,自然為人所憎。
這二人如同兩尊血肉護法一般,刀罡縱橫、掌勁呼嘯,所過之處,皆是肉骨分離,尸首拋飛,人屠宗的武學皆是為殺戮而生,越是血氣翻涌,越是令人興奮、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