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最底層,腳下已經及膝的冰涼海水,他連忙運轉“罡氣護體”,生怕那些無所不在的“海虱”靠近。
實際上“海虱”是不能憑空在海中生存的,必須是依附在殘軀之上,如同真菌一般,所以若是單純的海水,并不會有被寄生的風險,但如果附近很多尸體碎片,那么就非常危險了。
這里的海水很純凈,“海潮鳴月陣”最開始便是以這座“鎮海樓”為陣眼發動的的,所以整座樓內蓄積了很深的海水,他們所處的位置,還不算是最低谷。
農巴推開了通往正常房間的石門,眼前一片漆黑,他一腳便踏了進去,頓時腳下一空,他驚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就要往下掉去,這個時候忽然從旁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結實的手臂,正是幾乎與他并排的“裴紅月”。
“咔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開這道門觸發了什么機關,整座“鎮海樓”忽然輕輕一震,在那暗青色的“天域星辰鐵”上,開始散發著柔和的月光來,將整座“鎮海樓”之中,都映得透亮。
農巴下意識的往腳下一看,只見七八尺之外,便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海水’,關鍵是海水之中,還漂浮著數不清的尸體,他連忙反手一搭“裴紅月”的胳膊道:“別撒手!千萬別撒手!”
好在“裴紅月”的修為不低,肉身力量并不算差,硬是單手將農巴提起了半截,讓他順著門扉爬了上來。
“這里是什么地方?”
“化尸池……我終于明白‘鎮海樓’這座機關不停在運轉到底是在干什么了,這是一座血肉磨坊,也是一座‘垃圾發電廠’,通過消耗材料來使得‘靈蘊’聚集,然后通過地之龍脈,向潛龍秘界輸送這些精純的靈蘊,那秘界之中的‘仙靈玉’莫非就是這么來的?”
“而那些材料又是什么?是長年累月與水族戰爭中留下的尸體嗎?這分明是一座人間煉獄!”
楊毅額頭抽筋,一想到那顆“仙靈玉”有著那般龐大的力量,他只是在其中沐浴了一會兒,就得到了脫胎換骨的效果,而它的形成,更是不知通過“五方陣眼”吸食了多少血肉。
“難怪當時并非沒有力量清除水族,卻偏偏留下了他們,使得這數十年來,江南一帶匪患不斷,七大海盜團霸據星羅洲,卻原來是下得一盤大旗,便是要讓這里長期保持戰爭,只有這樣,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材料進行消耗。”
楊毅一拳打在門扉上,他含怒出手,就是一塊巖石也得擊得粉碎,看那“天域星辰鐵”上只是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
要知道這已經非常了不起,“天域星辰鐵”的堅硬程度,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物質可以破壞的,楊毅徒手能夠在上面留下印記,可見他的力量之兇猛。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先別生氣,先看看那里吧,有可能你會氣得飛起來。”
“裴紅月”用手指了指遠處的祭臺上。
楊毅這才看見,在距離他們百多丈的距離外,一座懸空的祭臺上有著一道石棺,石棺已被打開,一名少女不知受到什么法力驅使,已經懸停在半空之中,隱隱有數條法力鎖鏈將她固定在那里。
而距離那名少女不遠的,便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以及一名身穿藍色魚皮服飾的中年男子,若是凌雄在這里,肯定就能認出來,那個男人正是在星羅洲中也赫赫有名的七大海盜之一“藍旗海盜團首領?肖”。
“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闖進來了,陸肖,你去解決掉吧,不要影響我重要的儀式。”
陸偉柏回頭瞧了一眼,不明白楊毅這些人怎么自那個位置出現,但是想要從那個距離到達祭壇,除非是會飛,否則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如果有著“凌虛境”的境界,會飛也只是常規操作,如果有這樣的高手在,他肯定轉身就跑,幾個去去毛賊,他實際上并不放在心上。
“好的,義父!”
陸肖作為“靖海侯?陸偉柏”花了幾十年的時間從一堆天賦卓絕的孤兒中挑選出來的義子,自然有著極強的實力,“神意后境”的修為戰力,有著瞧不起任何人的本錢。
陸肖自然也不會飛,但他卻是一名劍修,而且走的并非是“劍意”路線,他是一名將“劍具”作為“神意法相”煉化的劍道高手,只見他從腰間抽出長劍,輕輕一彈,隨手一拋,那長劍便拋在半空。
陸肖一掌推出,重重的擊打在劍柄一端,趁著劍具剛剛起步射出去時,輕輕一躍便跳到了劍身上,那把長劍居然載著他便向楊毅等人直射而來。
“你們先想辦法過去,我來擋住他。”
農巴拔出“血屠暝獄刀”在手,退后數步,顯然是要將陸肖迎進自己的戰場。
楊毅也沒有推辭,很顯然,那個古怪的老頭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奇怪的獻祭儀式,從楊黛草此時的狀態看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搞得這么神秘,甚至不惜要覆滅整座桑溪郡城,也要完成這個儀式,這必然是個非常邪惡而強大的獻祭儀式。
對付這種未知出現的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提前打斷他,但是陸肖卻是一頭攔路虎,除了他們這些人中修為最高的農巴外,還真的沒有人能夠纏住陸肖。
“阿蘭朵,你跟著楊毅一起走!想盡一切辦法護住楊黛草。”
“知道的,阿爹!”
阿蘭朵自然知道楊黛草的性命對于農巴來說意味著什么,母蠱在楊黛草身上,楊黛草死了,農巴也將會因為子蠱噬心而死。
楊毅也不會飛,甚至也不會“御劍”,但是好在他還有一條大狗,“狗刨”作為“夜妨”的天生技能,只要掉到水里,肯定就會的,唯一顧忌的,便是這“化尸池”中全是尸體,肯定是會有“海虱”存在的。
“下去吧,夜妨,別怕,就算你身上被鉆進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肯定事后也能治好你。”
楊毅拍了拍“夜妨”有些畏懼的狗頭,后者用一股“我信你個鬼”的眼神看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