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床上打坐的中年人睜開眼,先是打量了楊毅一番,又見到傷重的杜大勇,不由得皺起眉頭,一抬手,便是數道劍氣橫飛,卻不是打得楊毅,而是朝著四名弟子扇去。
“啪啪啪啪!”
連續四聲響起,這四名凌華劍派弟子,都是臉上一道紅彤彤的劍痕,顯然這中年人下手不弱。
“早就跟你們說了,出門在外,修心修身,不得惹是生非,這禍事是誰做的?自己站出來!”
四名凌華劍派弟子面面相覷,為首一人小心翼翼的道:“葉長老,我們師兄弟四人一直伴你左右苦修,除了擂臺爭鋒,從未出過四時館,路遇是非,也是能躲就躲,根本未曾惹事,那個受傷的孩子,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啊。”
“你是葉寬?”
聽到凌華劍派弟子小聲的叫了聲“葉長老”,楊毅頓時眼前一亮。
“正是葉某,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這件事怕有什么誤會,我這幾名弟子還不至于欺騙師門長輩。”
直到這一刻,葉寬都還以為楊毅是為受傷的孩子來尋事理的。
“沒說是他們做的,做這事的人,我等會告訴你,只是受杜明威杜公所托,將他的家人托付給凌華劍派葉寬長老,楊某辦事不利,未曾護得杜大哥周全,只剩下大勇還保得性命,可惜也是落得終身殘疾。”
聞聽“杜明威”這個名字,葉寬當即瞳孔劇震,立即站起身來,他早就看出楊毅一身“官氣”,以為是朝廷來人找麻煩,但做做樣子也就是了,沒有真的放在心上,以至于雖然在教訓幾名弟子,卻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可這時候卻是下意識的行為,由此可見,杜明威與他的關系極好。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與……楊少俠單獨說。”
葉寬快走兩步檢查了一下杜大勇的情況,眉頭緊鎖,吩咐了下去。
楊毅聽出他話中意思,便也讓那克蘇和張睢離開道:“你們去一趟畫樓,把黛草和湯容叫來,此事弄得清楚,便不想在京中待了,我已掛印辭官,若起事端,卻是護不住他們。”
“那煙娘和老胡?”
“他們不打緊,有‘于先生’那幅字在,可保他們平安無事。”
楊毅想了想,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牽掛,至于裴紅月,還輪不到他來籌謀后路。
等房中“閑人”盡去,楊毅終于再次打開話匣子。
“葉長老,杜公托付之事,到底有何隱秘?杜大哥和他一對兒女,根本不懂江湖之事,又沒有半分修為,怎地會有這般禍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罷了!”
葉寬盤膝而坐,一邊給杜大勇輸入內力,探查傷勢,一邊回答楊毅。
“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也要跟你說清楚,若是不聞不問,此事便與你無關,這孩子我帶回凌華劍派中,師弟的仇,自有我凌華劍派來扛著,但若是你聽了這事緣由,你便無法置身事外了,如此,你還要聽嗎?”
“愿聞其詳!”
“哈哈!好,師弟倒是沒看錯人,你叫‘楊毅’吧?師弟在莫高城被處決時,是由你辦的后事,我也托人打探過消息,才得知你的姓名,卻不知你帶著杜家子女去向何處,沒想到卻是來了皇京。”
葉寬松開了手,搖了搖頭,素女宮的“祝祭”之術,獨步天下,既然是沈天心說沒有救了,他凌華劍派的醫術自然更是無法挽回這個結果。
“凌華劍派,以劍為尊,其源頭要追溯到上古之時,如今怕不是有千年、萬年的歷史了,別看我們現在只是十大名門中排名第七,可要論底蘊,便是同為上古門派的‘太一門’可與之相較。”
“到了大乾立國之時,凌華山已經勢微,只有我師父還在扛著這桿大旗,可凌華山的劍術卻是越發難以參透,凌華山威名不顯,好的弟子便更是難以尋覓,聽聞上古之時,凌華山的不死境、神明境比比皆是,可到了這一代,也就是我師父勉強參透‘凌虛境’而已。”
“為了一窺‘不死神仙’的奧秘,我師父,也就是上一代的‘凌華劍師?張全真’,便冒死修行了上古三大秘之一的‘亙古劍經’,本想就此破開壁障,飛仙入秘,未曾想,卻是功虧一簣,臨死之際,他召回身邊三大弟子留下遺。”
“當時,留在師父身邊的,便只有我、二師弟杜明威,還有小師妹張華芳,當年我們還是年幼,小師妹甚至僅有十四歲,是師父在山下撿回來的,認作義女,視如己出,便是年紀最大的我,也才三十出頭罷了。”
“至于二師弟,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伙子,經常與山民打成一片,跟門派的避世之道相去甚遠,師父常說,二師弟不適合凌華山的路子,功利心太重,但若是有朝一日,凌華山大難,也唯有二師弟會慷慨赴死,他身上有那種視死如歸的勇氣。”
“這或許就是師父將那枚‘劍丸’傳給二師弟的原因吧。”
葉寬說的話很松散,似乎是在追憶過去,又試圖跟楊毅將凌華劍派的現狀說得清楚。
“劍丸?”
楊毅沒有注意到其他的,只是聽到這個關鍵詞,便單獨詢問起來。
“那是師父修煉‘亙古劍經’留下來的東西,有些類似‘法相遺蛻’,但卻又不同,‘法相遺蛻’煉化之后,能以‘法相雛形’復蘇,再次使用,甚至可以繼承‘遺蛻’中宿主留下的武學和經驗,但‘劍丸’不行。”
“‘劍丸’代表的是一名劍修全部的意志與修為,根據師父所說,晉入‘不死境’需要化煉成‘丹’,普通武者凝練的就是‘武丹’,又稱‘金丹’,以此為基,自成天地,但‘亙古劍經’卻另辟蹊徑,是以外物‘劍丸’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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