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的話簡短有力,她說完也沒再給聞人英更多時間,迅速離開了。
聞人英看著江染的背影,忽然明白為什么陳君西會那么喜歡她。
辦完了正事,夕陽已經全部落去。
回酒店的中途,江染突然讓阿旭改了路線,一路開到她和蔣弈出事的大巴車附近。
阿旭本來不愿意,可江染執意,就算他不去,江染也會叫別人送。
他這些天心情也很沉重。
蔣弈對他一直都很好,他在心中早就將先生當成重要的朋友。
如今蔣弈出事,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替他照顧好太太。
天色入夜,他們才到達了多日前出事的路段。
但這里是景區的環山公路,當日慘不忍睹的現場早就被清理干凈。
路面上只余一些焦黑的燒痕斑駁醒目。
江染走下車,阿旭趕緊帶了兩名隨行的保鏢一起跟上。
她走到當時大巴車所在的地點,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
他們這次出來沒想要直接來這么遠的地方,所以沒多帶人。
現在雖然說事情已經過去,可那些組織的人沒有落網,他們未必完全安全。
阿旭等了一會兒,提醒江染:“太太,晚上冷,您注意身體。”
“太晚回去,也不安全。”
江染卻充耳不聞,她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大步往前走去。
阿旭迅速跟上。
江染一路向前走了半個鐘頭,從公路往前,周圍都是山林。
但前方的路窄,并沒有太多大道,小路彎彎繞繞的,似乎向更危險的地方延伸。
“太太,這邊陳總都已經讓人搜尋過,前面是斷崖,沒路了……”
阿旭忍不住開口。
他明白江染想做什么。
她還不死心。
“……”
江染終于站住腳步。
月光灑在地面上的石塊,皎潔明亮的光芒,讓她有些恍惚。
剛剛的一瞬間,她總覺得感受到了蔣弈的氣息。
但一股腦走了這么久,阿旭的聲音才讓她如夢方醒,徹底回神。
她大概真是魔怔了。
如果蔣弈能逃出生天,怎么會不第一時間來找她?
就連宋玉也……
思念到了絕望處,她心口鈍疼。
寒風沒有刺骨,江染的手腳已經僵硬,眼淚都快流干了,再擠不出來一滴。
阿旭見狀趕緊讓人拿了厚外套,給江染披在了肩上。
“時間很晚了,太太,明天您還要回去海市……這會兒家里人都等著您呢。”
江染明白自己的任性,可她再怎么控制,也還是無法裝作沒事。
她的心都快死了。
片刻,江染才點點頭。
她抬眸,看向接近于團圓的明月,閉目祈禱。
若有上天有憐憫之心,哪怕是奇跡也好,能不能把蔣弈還給她?
她愿意折壽十年。
不要他的命換她。
“太太……”
阿旭再次開口,江染這才不舍地轉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返回。
翌日一大早,江染離開酒店時,心里忽然感覺一陣不適。
她回眸,仿佛又感覺到蔣弈。
“小染。”魏雪看出江染的心思,挽住她的胳膊給予她力量。
蔣弈的衣物和東西都被收拾好了,一起帶回海市。
就算找不到他的尸骨,他也一定能跟他們一起回家。
專機很快起飛,從m國澄明無垠的上空迅速遠去。
而與此同時,m國都城郊外,一棟高山別墅內,許多金發碧眼的醫生,正在一間臥房進進出出,商討著床上病人的情況。
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扭動手腕,直奔床邊。
周圍的人見到男人都紛紛讓道,點頭招呼。
男人不是m國的人,黑發墨眸,身材高大筆挺,一身貴族氣質,但神情冷銳,讓人距離感十足。
“他怎么樣了?”
男人低聲詢問旁邊的助理。
對方馬上用外文與醫生們交流,很快回復道:“陸總,他傷得很嚴重。”
“四肢有多處骨折,輕微內出血,最要命的是神經傷,這也是他昏迷遲遲不醒的原因。”
聽到助理的話,男人也看向床上帶著呼吸面罩,面容死寂的男人。
“告訴他們,無論如何把人救醒。”
男人蹙眉,冷聲又道。
助理馬上去跟醫生溝通。
他坐下來,看著床上男人消瘦的模樣,一時間百感交集。
“蔣弈,你振作點,你不是說自己命很大嗎,別這么容易就死了。”
陸云城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蔣弈說話,也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在房間待到傍晚,直到助理來催促,才起身離開。
陸云城是m國最大的博彩東家,生意做得很大,每天到了晚上都有不少應酬。
但他今天得來的一切,也都仰仗蔣弈當年對他的寬容。
陸云城上車后,再次提醒助理,“家里有特殊客人的事情,要嚴格保密。”
“放心吧陸總,這件事所有人都已經封過口了。”
助理答道,但又有些不安,“不過陸總,既然您救了他,為何不……”
助理并不知道蔣弈的身份,他只是覺得奇怪。
能讓陸云城不遺余力救下的人,一定來頭不小,或者和陸云城交情匪淺。
那么為何不通知對方家人,反而要保密。
“別多嘴,不該問的別問。”陸云城悻悻開口。
助理也只能馬上將疑問咽回了肚子。
其實并非陸云城不想通知蔣家。
只是他出手救人牽扯甚多,為了自己的立場,他只能救人,卻不能出面。
…………
陸云城和蔣弈的淵源來自于小時。
他們曾是一個學校的同學。
當年陸云城一心出人頭地,從小便刻苦努力,在學校中成績名列前茅。
而和他不相上下的對手,只有蔣弈。
他們不同班,但經常被老師叫到一起整理卷子,代發作業。
一來二去,兩人也熟悉起來。
陸云城聽說蔣弈家庭背景不同一般,所以想和他交朋友,可蔣弈為人疏離冷漠,很難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