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十天內江染調查不出結果,還會真的將她趕出周家,讓她放棄繼承權嗎?
嚴明桃總歸是個外人,在一切沒定論之前,魏雪覺得,周老爺子未必會那么草率。
江染和魏雪的想法卻不同。
周老爺子當然知道嚴明桃是針對江染。
不過他最在意的,大概不是周勛的死是否是和蔣振宗有關,而是江染是否絕對站在周家這一面。
從江染表達出強烈的個人意愿開始。
周老爺子或許還會對她保留一絲血緣親情,但絕對不會再以周氏繼承人的眼光看待她。
他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家人,更是一個能被控制的繼承人。
如果換了當初的江染,不論周家怎么對她,她都絕不會輕易放棄。
可和蔣弈在一起,共同經歷過不少事情之后,她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并不只有輸贏。
江染一直以來做任何事都竭盡全力。
上學如此,對感情亦如此。
每次遭遇挫折,她都能讓自己變得更頑強,可這種堅強也是源自于不安和恐懼。
因為她身后空無一人。
從小到大,她只能自己接住自己,不能停下,更不能松懈。
累了,傷了,就更要快速地往前走,變得更堅韌,更不可侵犯。
所以霍既明背叛了她六年的感情,她要加倍成就自己的事業。
所以周氏繼承人的位置難坐,她偏偏要坐得更穩。
但現在不同了。
和蔣弈在一起后,她的恐懼漸漸都消失了。
真正的愛意會化解所有不安。
蔣弈總說自己被她治愈,可她又何嘗不是被蔣弈治愈。
他總是能無條件地接住她,成就她。
他讓她看見自己的完整,早就不是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也不必任何事都要逞強,不必要向誰證明自己。
這份愛意早已補全了她靈魂深處的缺失。
讓她知道自己該如何更好地成為自己,也讓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真的放棄了繼承權,離開周家,她也不會再有任何恐懼和不安。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良人站在你的前途里,但是我覺得我光明的前途,或許可以站在良緣中。”
魏雪本來是想安慰江染的,不想反倒被她幽默地安慰了一把。
她笑了笑,撫了撫江染的嘴角。
“你說得對,如果周家欺負你,就不要理他們了,大不了以后你就只有一個家!我和你奶奶還能怠慢了你?等以后,你和蔣弈生幾個孩子……繼承權全部留給孩子,你完全不用怕拿捏不了我們蔣家。”
魏雪開玩笑的話一下說得江染臉紅了。
孩子……還是幾個孩子。
可她和蔣弈,真的會有那么長的時間嗎?
她低頭,一時間心頭百味交雜。
魏雪離開后,江染轉頭便看到了蔣弈。
“蔣弈……”
她迎上去,第一時間就擁住他的身子,蔣弈穿得少,她怕他著涼,趕緊把他往房間推。
可蔣弈卻腳下不動,江染沒拉住他反而被籠在身下。
蔣弈頷首,輕輕吸氣,溫熱的呼吸蔓延在她鼻息,他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眉心。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將吻落在她的唇瓣。
但他的吻卻不帶任何欲望,輕柔、純炙的,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江染也雙手抱住男人的背,看著他的五官眉眼,眼神清明。
“染染。”
“嗯,我在。”
“染染……”
蔣弈一遍又一遍繼續喚她,聲音也一聲比一聲低沉,江染只覺得骨頭都一點點酥掉了。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每時每刻都很想你。”
蔣弈的聲音輕得仿佛不可捉摸,他咬著她的耳根說。
江染感覺再被撩撥下去,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只能抵著他的胸口,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捧住他的臉仔細又瞧了瞧他。
“蔣弈,你有點不對勁。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我沒事。”
蔣弈任由女人隨意的摸著自己的臉頰,眼底只余溫柔的光。
他低笑一聲,又將人牢牢攬回懷里,“就是忽然覺得……很慶幸。”
慶幸什么蔣弈沒說,但江染懂。
她和魏雪在房間門口說的悄悄話,他大概都聽到了。
江染從沒有覺得他是什么負擔,拖累,她是甘之如飴。
因為蔣弈已是她人生的前途,她想要的未來。
“我也很慶幸……”
江染將臉埋進他頸窩,但她話音還沒落,就被蔣弈托起雙腿,直接打橫抱起來了。
“蔣弈、你干什么?快放我下來……”
江染吃了一驚,下意識摟緊了蔣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