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雙眼,已經因為充血而變得一片赤紅。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流出鮮血。
士可殺,不可辱!
讓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喊一百遍“我錯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么?不愿意?”蘇宸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身后的羅震等人,也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兵刃,寒光閃爍。
一股冰冷的殺機,將李虎等人,徹底籠罩。
李虎感受著那股森然的殺意,又看了看蘇宸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今天,他們真的會死在這里。而且死得毫無價值,天元神宗隨便找個“訪客內訌,失手誤殺”的理由,就能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凈。
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他緩緩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嘶吼出聲。
“南域的道友們……我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干澀,充滿了無盡的屈辱。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他身后的幾名隨從,也一個個垂下了頭,如同斗敗的公雞,用蚊子般的聲音,跟著喊了起來。
“不夠大聲!”蘇宸皺了皺眉,“我聽不見,這里的攤主們,也聽不見。”
李虎身形一顫,閉上眼,再次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南域的道友們,我們錯了!!”
“我們錯了!!”
“我們錯了!!”
一遍,又一遍。
屈辱的嘶吼聲,回蕩在青龍坊市的上空。每一個天元神宗的弟子,都覺得胸中無比暢快,之前所受的屈辱,在這一刻,盡數奉還!
……
與此同時。
宗門外的迎客峰上,一座奢華的宮殿內。
趙無極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陰沉如水。他左臉上那個由《門規總綱》印出來的四個大字,雖然用法力消除了紅腫,但那股法理之力留下的道韻,卻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無法徹底抹去。若隱若現,仿佛在無時無刻地嘲諷著他。
一名隨從,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匯報著剛剛在青龍坊市發生的一切。
當聽到李虎等人不僅被打傷,還被罰了近萬靈石,最后更要當眾大喊一百遍“我錯了”的時候。
“咔嚓!”
趙無極手中的一只玉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一股恐怖的殺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整個宮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到了冰點。
“蘇!宸!”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殺機。
他本想讓手下去找回點場子,羞辱一下天元神宗的弟子,出一口惡氣。卻沒想到,場子沒找回來,反而把自己的臉,連同中州皇朝的臉,一起丟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