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行為之所以沒引起警覺,是因為蕭賀夜、平王他們是陸續去往封地。
往往這個時候,當地官員已經為了遵循圣意、表忠心,捐了不少地方物資過去。
還有像安正榮、穆州牧這樣偏遠之地的大員,為了立功,捐的又多又密。
整封信讓人看得心驚。
除了魏王管轄的兩地,只給了少量的糧食以外,其余州郡皆獻上去不少。
蕭賀夜皺著眉沉吟:“已是春天,父皇卻要囤積這么多的鹿貂是為何。”
若說皇帝那個時候就想削弱他們幾個王爺的勢力,所以想要挑動戰爭,那么朝廷拿走的,應當是硝石硫磺這樣的東西。
可皇帝只要了糧食和衣物,未免奇怪。
許靖央說:“王爺,這只是我們明面上能查到的奇怪之處,我還想起一則要事。”
“當初長公主被皇上下令封進懺悔塔,而這個塔原本是皇陵中廢棄的一座佛塔,皇上將長公主關押進去以后,曾以修繕皇陵為由,命工部籌集大量木資和煤炭。”
皇帝的種種行為,在當時看來,都很細小且并無破綻。
而今被許靖央點破,串聯起來,蕭賀夜暗暗心驚。
他沉著眉頭:“他到底在盤算什么……”
許靖央抿唇:“如果,我曾猜測皇上是重生之人這件事沒有錯,那么皇上這么做,是為了應對災禍,他要保證京城比任何地方都穩固。”
蕭賀夜抬眸看她:“難道,他還要挑起戰爭?”
許靖央一頓。
“若,是天災呢?”
“天災?”蕭賀夜一怔,“怎么會。”
許靖央語氣冷靜,分析道:“王爺,如果你知道即將有天災發生,那么囤積糧食、購買木材,是不是就顯得正常得多?”
“皇上是重生之人,沒有人會比他更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曾經,在護國寺內,皇上對我說,無能為力才最痛苦,試想我已經到了王侯的位置,還有什么能是我都無能為力的事?”
“這一路上,我思來想去,唯有兩字:天災。”
“皇上,早就知道會有天災。”
只有天意不受控制,憑人力無法更改。
蕭賀夜豁然站起身,望著她:“父皇既囤積鹿貂這樣的東西……難道,是寒災?”
許靖央頷首:“對,最小或許是雪災。”
蕭賀夜徹底怔了怔,英俊的面容閃過復雜的情緒。
他快步走到窗前,直接推開窗欞。
窗外,四月春日,一片靜好。
庭前幾株桃李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暖風中簌簌搖曳,落英如雪,鋪了滿階。
墻角一叢新竹抽了嫩綠的筍尖,細長的竹葉在日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遠處池塘里,幾尾錦鯉悠閑地擺尾,蕩開圈圈漣漪,水面上浮萍點點,新荷才露尖尖角。
蕭賀夜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許靖央走到他身后,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畢竟,這樣好的春日,若說有雪災,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可若是真的,那么這場災難,非同小可。
也更能解釋,為什么皇帝要在這個時候將他們幾個勢力成熟的王爺全都放出京城。
因為,即便他們不會內斗,即便他們沒有死在權利的角逐中,無情的天災也會奪去他們的生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