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很安靜。
一推門,許靖央繞過屏風,就看見蕭賀夜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睡著了。
確如安如夢所說,蕭賀夜大概累得很了,許靖央推門那樣大的動靜,他沒有半分反應。
許靖央走到他身邊,輕輕推搡:“王爺。”
蕭賀夜濃黑劍眉下的薄眸緩緩睜開,疲倦困意一掃而空。
“靖央,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慵懶。
不等許靖央說話,蕭賀夜伸手一撈,將許靖央拉進了懷中,瞬時坐在了他腿上。
許靖央略略皺眉,蕭賀夜卻已經將腦袋靠了過來,抵在她肩上。
他低低一笑,道:“寒水村有金礦,已命人挖掘采金,本王親手掘了一塊最大的,叫白鶴送去城中給你打成首飾了,剩下的金子,我們可以養自己的兵。”
蕭賀夜攥著許靖央的指尖,閉著眼便放在唇下親了兩口。
許靖央看得出他的確高興,因為幽州和通州兩地,相比富庶的州郡來說,實在是太窮了。
一個地方要有錢才能運轉,這里的百姓們基本都只會種地,但幽通兩州冬天長夏天短,不利于收成,故而不管做什么,都比別的地方差一些。
四王都各自有封地,蕭賀夜拿到的是最差的。
許靖央知道蕭賀夜這些日子都在為什么努力,她反向握住蕭賀夜的大掌。
“王爺,就算沒有金礦,我也會幫你將通州和幽州治理好,我們會比江南四鎮還要好。”
蕭賀夜頓了頓,抬起薄眸看著她。
那雙眼眸里,藏著深深的愛欲交織。
許靖央的面容映在他瞳中,是那樣清冷溫軟,美的攝人心魄。
不管有什么樣的困難,只要有許靖央陪著,再大的難關,蕭賀夜覺得自己也能扛過去。
他目光緩緩垂落,望著她豐軟的唇。
他記得,味道很好。
蕭賀夜心念一動,在理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誠實地做了反應。
他側首剛要吻上去,許靖央就捏住了他的兩片唇。
蕭賀夜冷眉狠狠皺起,目光不滿地看向她。
“嗯?”他只能發出這樣疑惑的聲音。
許靖央從他身上站起來:“王爺,我有重要的事必須跟你商量。”
蕭賀夜當即排除雜念:“怎么了?”
許靖央把自己在通州的發現說了。
她后來去了遼州,發現遼州并入通州以后,糧食自然是跟著通州一起交給了朝廷。
幽州也是一樣,官倉都是空的,現在兩地官府手中的存糧,加在一起,約莫只有一百石。
而兩地百姓是那樣的多,一旦發生緊急的事情,兵禍人亂,這區區的糧食百姓們都不夠吃,何況去養兵馬。
蕭賀夜的神色漸漸黑冷深沉下來。
“朝廷的令?”連他都沒有聽說這件事。
許靖央深知事情的嚴重性:“當時我們正全心對付廢太子一事,還有長公主勢力的清剿,完全沒留意到皇上下的這道命令。”
“我已派人快馬加鞭在附近各個州郡徹查,發現了更不容樂觀的事情。”
“皇上以充實國庫扶持社稷為由,不僅拿走了多地的米糧,還有鹿貂、棉絨這樣過冬防寒的東西。”
她說著,將暗騎衛給她的密信,遞給蕭賀夜看。
蕭賀夜越看,眼神越發冰冷肅殺。
原來不光是幽州和通州,魏王管著的湖州蜀州,還有平王、景王的封地,都曾或多或少地遵從朝廷命令,將物資陸續送去京城。
這樣的行為之所以沒引起警覺,是因為蕭賀夜、平王他們是陸續去往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