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第一時間察覺,上前一步,擋在許靖央與馬車之間,手按劍柄,目光銳利:“站住!什么人?”
蘇氏被這聲低喝嚇得渾身一顫,腳步頓在原地。
她抬起蒼白的臉,看向辛夷,又越過她看向正欲登車的許靖央,眼中涌上淚光。
撲通一聲,蘇氏竟是直接跪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民婦蘇氏,是安松的妻子。”她聲音細弱,帶著哽咽,朝著許靖央的方向深深伏下身子。
“聽聞昭武王在此,民婦不敢叨擾,只求王爺準許民婦去監牢探望夫君一面。”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滿含懇求:“他癡傻不懂事,關在那種地方,定然害怕,民婦只想看看他是否安好,送些干凈衣裳吃食,求王爺開恩!”
許靖央轉過身,目光落在跪地哀求的蘇氏身上。
這女子身形單薄,跪在那里像一株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蘆葦。
眼神里的擔憂與恐懼不似作偽,是真的在為她那個癡傻夫君懸心。
許靖央沉默一瞬,聲音平淡:“想去就去吧,告訴守衛的獄卒,本王允許了。”
蘇氏一怔,似乎沒想到這般輕易就被應允了。
她眼中涌出驚喜的淚,連忙又要磕頭:“謝王爺!謝……”
“不必。”許靖央打斷她,示意辛夷將她扶起。
她看著蘇氏,那雙清冷的鳳眸,清冷如黑玉。
“你想為他求情的話,不必說了。”
蘇氏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臉色愈發蒼白。
許靖央轉身,一手扶著車轅,一邊淡淡道:“三日之內,安家若依諾行事,你就可以接他回家。”
說罷,她不再多,利落地登上馬車。
辛夷緊隨其后,簾幔落下,隔絕了內外。
車夫揚鞭,馬車轆轆駛離,很快消失在長街盡頭。
蘇氏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昭武王就這么……答應了?
她這些天為了能見安松一面,求過公爹,求過小叔,甚至低聲下氣去求那位眼高于頂的小姑子安如夢。
可他們不是推諉,便是斥責她不懂事,只會添亂。
安如夢的話更是讓她難受。
她幾乎絕望了,今日鼓起勇氣守在這里,原已做好了被許靖央斥退甚至治罪的準備。
卻沒想到,那位傳聞中殺伐果決,冷面冷心的昭武王,只三兩語,便準了她探監,甚至給了明確的盼頭。
蘇氏心中五味雜陳。
背地里,安大人說許靖央是妖女,專門擺弄權勢養奸人。
安如夢也說許靖央沒那么高尚,就連許靖央打過的勝仗,都被他們說成是依靠寧王才成的。
可這一刻,蘇氏確信,昭武王許靖央,不是他們口中說的那樣。
是夜,寧王府。
春夜的風帶著暖意,拂過庭院中新栽的翠竹,沙沙作響。
花廳內燈火通明,卻只擺了一張紫檀木圓桌。
桌上菜肴不多,卻樣樣精致,皆是蕭賀夜命人按許靖央口味準備的。
蕭賀夜換了一身玄色常服,未覆眼紗,坐在主位。
許靖央坐在他右手側,一身簡單的月白色衣裙,墨發松松綰起,卸去了白日里的冷厲威嚴,多了幾分難得的閑適。
兩人屏退了所有侍從,連黑羽白鶴也只在外圍守衛。
看著她用膳,蕭賀夜唇角帶著不動聲色的笑意。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就連只是單純看著許靖央坐在身邊,他都會覺得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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