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夜揚眉,了然。
許靖央說過,掌握當地民生最快的辦法,就是去看官府的案子。
一個頭腦清醒且公平公正的一州長官,是不會放任手底下出現冤案錯案的。
她果然說到做到,才從赤炎族回來一天,便緊接著忙碌起來。
蕭賀夜看向自己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卷案。
“你替本王邀請她,今夜來寧王府用膳。”
“是。”
蕭賀夜又連續報了幾個菜名,叫白鶴下去吩咐后廚準備,都是許靖央愛吃的。
這會兒。
許靖央正在幽州的監牢里。
一早上她連續去了幾個縣衙,不僅發現冤案錯案,官差們辦事的態度也很是敷衍。
無論什么案子,只要抓到人,就能結案了,也不管那人是否無辜,是否冤屈。
許靖央正好遇上兩三起這樣的事,當場就給解決了。
連續將幾個縣衙的官吏革職,又來到監牢視察,嚇得那些獄卒們冷汗津津。
果然,獄卒們表現的太過緊張,許靖央又查出了屈打成招的問題。
當場便將十幾個獄卒拖出去棍打。
她手段雷霆,不講任何人的情面,就連安大人的小舅子也在其中,仍沒能幸免,被許靖央的人用板子打的皮開肉綻,剝去一身官服丟在了大街上。
所過之處,無人不膽寒。
監牢陰冷潮濕,氣味渾濁。
平日里橫行無忌的獄卒們,此刻個個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昭武王雷厲風行,連打了十幾名同僚,又直接革了幾個小吏的職,手段之狠厲,全然不似尋常女子,更似戰場煞神。
他們這些剩下的人,哪個身上沒有點腌臜事?
這會兒全都戰戰兢兢,只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墻縫里去,只求許靖央別點名到他們身上。
此時,許靖央走在昏暗的甬道里,兩側的牢房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
以往囂張吵鬧的囚犯,此刻竟都鴉雀無聲,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她所過之處,只余下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
辛夷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正低聲稟報。
“大將軍,已查驗過今日牢中所有囚犯的案卷,其中十七人有明顯疑點,或證據不足,或證詞矛盾,需更多時間徹查。”
她頓了頓,翻過一頁:“另有八人,蒙冤跡象明顯,案卷破綻百出,屬下已按您的吩咐,將他們先行釋放,并補償了銀錢,安撫了家人。”
許靖央微微頷首,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牢籠。
她身后亦步亦趨跟著的獄卒管事,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此刻滿頭冷汗,臉上堆著極不自然的諂笑。
“王爺明察秋毫,體恤下情,卑職等定當全力配合王爺徹查!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他惶恐得很,生怕下一刻板子就落到自己身上。
許靖央沒理會他的表忠心。
就在此時,前方昏暗處忽然傳來一陣突兀的傻笑聲,打破了牢獄中死一般的寂靜。
“嘿嘿……你來了!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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