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許靖央打斷他的奉承,鳳眸淡淡掃過來,“皇上還有別的吩咐么?”
張高寶被她目光一掃,心頭一凜,連忙道:“沒了沒了,就這兩件事,皇上說了,讓奴才看著側妃入府完婚,等禮成了,奴才就回京復命。”
許靖央不再看他,轉身對蕭賀夜道:“王爺先進屋歇息吧,眼疾初愈,不宜久站。”
蕭賀夜嗯了一聲,跟著她一起去了內院。
兩人并肩時,許靖央聽到身旁的蕭賀夜低聲沉問:“天高皇帝遠,遵這樣的旨意,完全沒有必要,只要本王想,這些聘禮充入我們私庫,用作百姓身上更好。”
許靖央面上神色冷淡疏離,心里卻清明如鏡。
她說:“在這種小事上計較沒用,張高寶人已經來了,圣旨已經下了,那些箱籠已經擺在這兒了。”
皇帝擺明了不打算讓寧王府安靜,非要將兩個側妃安插進來不可。
這次拒絕了,還會有別的招數。
所以她勸蕭賀夜:“王爺不必跟他們爭這樣無意義的事,費功夫,保存精力,應對真正重要的局面。”
蕭賀夜抿緊薄唇,看向前方。
“父皇賜了兩個側妃大禮,本王是怕你受委屈。”
“沒有人能給我委屈受,”許靖央回答的輕描淡寫,“我自重,旁人輕賤不了我。”
何況,她走到今日這個地位,還有誰敢在她面前大聲說話?
皇上只敢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許靖央不放在眼里。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管家快步走進正堂,躬身稟報:“王爺,昭武王,安二小姐、穆大小姐到了。”
蕭賀夜與許靖央并肩坐在太師椅上,聞,許靖央淡淡頷首:“請進來。”
片刻,兩道纖細的身影一前一后邁過門檻。
安如夢走在前面,一身淺紫色繡芙蓉長裙,云鬢斜簪珠花,行走間裙裾輕擺,倒是十足十的大家閨秀做派。
在剛進門的時候,她不動聲色抬眸,飛快地瞥了蕭賀夜一眼。
聽說這兩日寧王跟昭武王都不在府中,兩個人定然是雙雙出去了,他們做什么去了?
寧王的眼睛沒用藥,難道不想治了?
穆知玉跟在她后面,一身鵝黃色衣裙,眉眼清秀,目不斜視。
她進來后便徑直站定,朝上首的蕭賀夜和許靖央拱手行禮。
“臣女,見過王爺、昭武王。”
聲音一個柔婉,一個清朗。
許靖央微微抬手:“免禮。”
張高寶這時才捧著圣旨上前一步。
“安二小姐、穆大小姐,雜家奉皇上旨意,特為二位添妝。”
“皇上說了,二位即將入寧王府為側妃,是天家恩典,也是二位福分。”
“這些賞賜,是皇上的心意,望二位今后恪守本分,好生侍奉王爺,開枝散葉……以及,輔佐王妃。”
他說罷,展開圣旨,清了清嗓子。
“二位,跪下領賞吧。”
穆知玉性子直爽,聞便準備撩裙跪下。
誰知安如夢卻忽然抬頭,如水般眼眸看了許靖央一眼。
她聲音柔柔弱弱地問:“敢問張公公,皇上給側妃添妝,那……王妃可有這樣的賞賜?”
正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張高寶臉色一僵,手里捧著的圣旨差點沒拿穩。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許靖央,又看了看安如夢,心里暗罵——
這安二小姐是傻還是奸?當著昭武王的面問這種話,這不是明擺著給人難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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