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道聲音,苗苗果斷站起來,欣喜地喊了一聲:“阿奶回來了。”
喊聲剛落,木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竹杖走了進來。
她身形清瘦,臉上溝壑縱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眼球泛著渾濁的灰白,毫無神采地望著前方。
竟然是個盲人!
許靖央心頭微微一沉。
巫醫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見,還怎么指望她能治好蕭賀夜的眼疾?
苗苗像只小雀般撲過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阿奶,您回來了!”
巫醫微微側首,渾濁的眸子望向許靖央所在的方向。
“家里怎么有客人?”
苗苗用部族土話嘰里呱啦說了一堆,許靖央只聽懂了幾個音,大概是向老人介紹自己。
聽完苗苗說的救命之恩,巫醫沒有馬上對許靖央表示感謝。
而是問她:“那不是你的眼睛,你為何在意?”
許靖央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前輩,受傷的那人對我很重要,他這次受傷也是因我而起。”
巫醫沉默片刻,竹杖輕輕點地。
“看出來了,你們之間有很深的緣分,原本,我絕不會管外鄉人的事情,但你救了苗苗,我不能欠你的恩情。”
許靖央心頭微動。
“幫你們可以,但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巫醫繼續道,“他需要單獨治療,不能被人看見施術過程,只能有一個人陪同。”
“我陪他。”許靖央幾乎是不假思索回答。
巫醫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仿佛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
“好,”巫醫點頭,竹杖轉向門口,“苗苗,帶這位姑娘去準備,日落時分,帶那位公子到后山的藥廬來。”
說罷,她轉身緩緩離去,竹杖點地的聲音規律而沉穩,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靖央觀察她的身形,即便是盲人,卻如履平地,走的穩健。
苗苗拉住許靖央的袖子:“姐姐,跟我走吧!”
“好。”
與此同時,寨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榕樹下。
蕭賀夜正與赤炎族的族老對坐飲茶。
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落在他衣袍上,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矜貴。
雖覆著眼紗,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儀,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方才我說的那些,希望族老能考慮。”蕭賀夜聲音清冷平緩,“赤炎族雖避世而居,但總要下山換取所需之物,藥材、山珍、皮貨……這些,我都可以代為處理。”
“為表誠意,我會派人定期進山,按市價收購你們想要出手的物資,同時帶來你們需要的鹽、鐵器、布匹還有種子,公平交易,互不虧欠。”
族老撫著花白的長須,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公子看起來,身份不一般。”族老一笑,“以你的能耐,想要什么樣的稀世藥材沒有?為何要大費周章,與我們這深山部族做這種買賣?”
蕭賀夜唇角微揚:“我要的,不是一時的交易。”
“我妻子曾有一個心愿,擇一處桃源,與家人相伴,了此余生。”蕭賀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這里,很符合她想象中的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