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讓開,為首的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
他目光落在阿石和苗苗身上,又看了看許靖央,用生硬的官話沉聲問道:“石娃,苗苗,他們是什么人?為何帶外鄉人進山?”
阿石連忙跑過去,嘰里咕嚕地用土語快速解釋起來,手舞足蹈,指著許靖央,又指著黑熊,說的眉飛色舞。
那被稱作“六叔”的漢子聽著,眉頭漸漸松開。
再看許靖央的眼神,便由警惕轉為驚訝,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敬意。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族人放下了武器。
六叔走上前,對著許靖央和蕭賀夜抱了抱拳,官話依舊生硬,但態度誠懇。
“多謝貴客救了石娃和苗苗,我是赤炎族的護衛,六木,既是恩人,又有事相求,請隨我來,我帶你們去見族老。”
許靖央微微頷首,松開按劍的手:“有勞。”
一行人跟著赤木等人,穿過最后一段彌漫著奇異香氣的林地,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寬闊谷地出現在眼前。
數十座以木頭和石板搭建的屋舍錯落有致,屋頂炊煙裊裊。
谷地中央有一片開闊的廣場,遠處有梯田,溪流潺潺,孩童嬉戲。
婦女在溪邊結伴勞作說話,男子則在田埂中撒種,還有養馬人驅趕著一群身強體壯的馬兒路過。
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果然如暗騎衛探聽到的那樣,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寨民的好奇,不少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打量著這群穿著迥異的外鄉人。
六木帶著他們徑直走向寨子最高處的古樸木屋。
“爺爺,我回來了!”阿石跑的最快,竄進屋內。
不一會,他就攙扶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出來。
老人目光清亮,臉上溝壑皺紋很深,卻給人感覺面相慈和。
他身后又跟著幾個差不多年紀的老人。
六木向許靖央介紹:“這是我們赤炎族的族老。”
許靖央和蕭賀夜上前,那族老智慧深邃的眼神,看了一圈最后落在許靖央身上。
“遠道而來的客人,”族老開口,聲音蒼老卻沉穩有力,官話竟比赤木流利許多,“多謝你們出手,救了我這不省心的孫兒和苗苗,赤炎族雖避世,卻懂得知恩圖報,請進屋里說話。”
木屋內陳設簡單古樸,燃燒著驅蟲的草藥,氣味清冽。
眾人落座后,有族人奉上用竹筒盛著的清水。
族老聽許靖央簡單說明了來意,為蕭賀夜的眼疾,求見巫醫。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不巧,巫醫今日清晨,進深山采藥去了。”
許靖央問:“能否告知位置?我們好去尋她。”
族老搖頭:“那地方只有歷代巫醫能去,是山神的自留地,別人去了,山神是要怪罪的,不過,你們也很幸運,按往常慣例,她明日午后就能回來。”
說著,他看向蕭賀夜覆著薄紗的眼睛:“眼疾非同小可,巫醫大人或許有辦法,若二位不嫌棄寨子簡陋,不妨在此留宿一夜。”
“待明日巫醫歸來,老朽再為你們引見,也算是我們赤炎族對恩人的一點心意,讓老朽略盡地主之誼。”
他心中其實明了,眼前坐著的兩位,絕非尋常人物。
但既然對方以禮相待,救了族人,赤炎族自然也要以誠相待。
許靖央略一思索,遂拱手道:“既如此,便叨擾族老和各位了,多謝收留。”
族老臉上露出笑容,皺紋舒展開來:“貴客客氣了,六木,去安排干凈的屋子,再備些酒食,石娃,苗苗,你們也去幫忙,莫要再亂跑了。”
“知道了爺爺!”阿石很高興,就像是要招待朋友一樣,朝許靖央招手,“來,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許靖央拉著蕭賀夜的手腕經過寨子。
大概是那些赤炎族的族人都知道他們救了阿石和苗苗,看他們的眼神和善許多。
就在這時,蕭賀夜皺眉說:“有人一直在看本王,目光似乎不友善。”
許靖央一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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