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喬梨青筋明顯的手背上,有一大塊的皮膚已經紅腫,還有的地方被刮傷破了皮,攏緊的眉心皺得更深了。
見他低頭認真給她清理傷口,喬梨喉嚨發緊,對溫華嶸此刻的這番做法有些動容。
卻也只有那么一瞬間。
喬梨的理智回籠,眸光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剛才揍周琰津的時候太過投入,她也不記得是刮到了什么東西破皮。
喬梨對這些小傷口的疼痛感知并不明顯。
也是真的習慣了。
對比她小時候去樹林里找干柴回去燒,不小心從半山坡滾下去,撞到了腿,傷口深可見骨的痛,這點擦傷實在是不起眼。
不過若是能拉近與溫華嶸的關系,她也不介意表現得柔弱一點。
就是不知道。
眼前這個男人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她悶聲試探道:“你不覺得我大逆不道嗎?”
畢竟現如今在京市的傳聞里,她可是周琰津偷偷藏在外面的私生女。
女兒揍親爹。
這不管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倒反天罡的事。
他幽幽抬眸:“清官難斷家務事。”
溫華嶸給她兩只手上的傷口,全部消毒了一遍。
確定沒有遺漏后,他收起了面前的消毒用品,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溫華嶸用消毒濕巾擦了擦手,緩緩道,“你和周琰津的事是家事,我是外人,沒資格評判。”
“霍阿姨曾經幫過我,看到她遇到危險,我不能袖手旁觀。”
這也算是他解釋了攔住她動手的原因。
見她不語,溫華嶸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她是明霽的親生母親,縱然有隔閡,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
“若是被明霽知道你對她動了手,就算你們曾經有感情在,這也會成為你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喬梨,傷害不一定要動手,也可以用其他兵不血刃的手段,至少明面上過得去,你覺得呢?”
這番話聽下來確實是在為她考慮。
喬梨喉結滾了滾,噴了修復消炎藥的手背上冰冰涼涼的,比過往任何一次受傷都要處理得好。
她能感受到溫華嶸的目光落在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探究和思考,燙得她心神也跟著晃了下。
抬起頭,喬梨笑著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你說得非常對。”
“所以,你知道我和靳明霽之間的事情后,還愿意和我進行第二次約會嗎?”
從接近溫華嶸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任何一次隱瞞,都會成為最后刺向這段關系的利刃。
最好的辦法,就是能明牌的明牌。
不能明牌就努力藏好尾巴。
至少在她和溫華嶸的關系有進一步變化前,有些隱在暗處的事情,是不能見光的。
她永遠記得媽媽說過的話:沒有哭到別人心里的眼淚,一滴都不要流。
現在她和溫華嶸的關系看似有了進步。
實際上,她距離觸碰他的心門,還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當他愿意去調查她的過往時,那她幼年經歷的苦難,可以在必要時刻用來引起男人的心疼。
前提是……
他動了去了解她的心思才行。
至于和靳明霽的事,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早晚都會知道那些事情。
對她來說,與靳明霽走過一段路,并不是什么恥辱的事情。
第一任男人的容貌和地位。
同時也突顯了她對未來另一半的標準和要求。
空氣停滯了半晌。
終于,溫華嶸開口說道:“……嗯。”
她唇角的笑容多了兩分明媚,眸子里的烏云也在聽到他的回答后散去。
喬梨語氣輕快地問道:“那我們可以開始第二次約會了嗎?溫先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