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問:“是,我年輕,可我知道那種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你有多久沒有看到他真心的笑了?”
“不是那種為了你這個父親安心,對著鏡子一次次練出來的強顏歡笑,一次次學會在孤獨中自娛自樂。”
“不是為了讓其他人覺得他不是一個怪物,努力強迫自己變得正常,壓抑本就不多的天性。”
喬梨的聲音越說越響,越說越氣憤。
她直接往前走到了周辭衍面前,揪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他只是年歲停留在了七八歲,不是傻子,不是殘廢,更不是什么異類。”
“你是他的父親,可你都做了什么?”
“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里,交給陌生的醫生、護士、護工,這就是你所謂的父愛嗎?”
“他媽媽在天之靈,得有多難過你知道嗎!”
他心頭升起的怒火突然卡住。
周辭衍瞇著眼睛審視著面前的女孩,敏銳捕捉到了她話里面的漏洞。
他用力扣住了喬梨的肩膀。
周辭衍厲聲道,“什么在天之靈?”
這過去的20多年,他一直都在調查沉驕月的蹤跡,可怎么都查不到這個人去了哪里。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沒有消費記錄,沒有交通信息,也沒有任何能夠查到這個人消息的跡象。
就連周家的人,都不知道周慕樾生母是誰。
當初兩個孩子被送到周家門口,孩子的嬰兒包被里面,放著他周家的傳家寶。
也是周辭衍之前留給沉驕月的信物。
喬梨的保鏢立馬就要沖上來。
垂在手側的手腕微抬,她制止了保鏢沖過來的舉動,雙目冷冽凝視著面前這個激動的男人。
周辭衍語氣急促:“你是不是認識小樾的媽媽?”
本就聰慧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他試圖從自己和喬梨過去的所有對話里,找出與這事有關的信息。
但是,沒有。
周辭衍聲音里步步緊逼:“你們是什么關系,你還知道什么?”
“為什么你會說是在天之靈?別想著騙我,我從來沒有說過小樾的媽媽去世了。”
那雙凌厲帶著探究目光的黑眸,把喬梨整個人籠罩住,扣住她肩膀的手,也在不斷加重力道。
喬梨臉上神情看不出任何變化,仿佛感知不到他扣住她肩膀的力道一樣平靜。
她輕癡:“你想聽我說什么?”
“說我認識?說我知道她在哪里?然后呢?”
“你要告訴他媽媽,這20多年你把他當成一個問題兒養著,任由你的親人欺負他,傷害他,最后把他一個人送到了京市的醫院,一個人獨自生活?”
“還是你想說,告訴她孩子沒有媽媽,人生是不完整的,讓她跟你回周家,然后和兒子一起被你們周家人高高在上地質問、指責、排斥?”
喬梨字字誅心的反問,讓周辭衍眸子里的激動和期待瞬間凝固。
他并不懷疑這些話會真的發生在周家。
周辭衍嘴巴張了張,卻怎么都發不出來聲音,扣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瞬間松了。
喬梨撣了撣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說道,“你坐擁千億、萬億的家產,卻連兒子都保不住,你還找他的媽媽做什么?”
她看著他怔住的表情,繼續道,“指不定人家知道這些,會后悔當初把孩子送到你身邊來。”
這句話無疑于晴天霹靂,把周辭衍震在了原地。
薄唇翕動,他想要給自己解釋一下,卻發現不管有多少的理由,兒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忽視的這件事,就是錚錚的事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