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張大哥又出任務去了?你這都懷孕了,自己一個人在家能方便嗎?”
趙曉燕無所謂地笑了笑,“這有啥,還沒到身子重的干不了活的時候,你張大哥也是想多賺點津貼,以后有娃娃了,花錢的地方更多了。”
兩人正說著話,顧戰氣息微喘地跑了過來,看到沈晚,立刻說道:“嫂子!團長讓我來拿工具箱,線路的保險絲燒了,需要換。”
“我去拿。”沈晚回屋里從桌子底下的角落里拉出一個工具箱。
顧戰:“團長說最底下應該有個鐵皮盒子,里面有備用保險絲。”
沈晚蹲下去,伸手摸索了一下,果然掏出一個鐵皮盒子,“給,是這個吧?還有鉗子。”她把鐵皮盒子和一把絕緣鉗子一起遞給顧戰。
顧戰接過,道了聲謝:“謝了嫂子!”
轉身就又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趙曉燕看著顧戰的背影,忍不住笑著對沈晚小聲八卦道:“哎,不是我說,之前沒發現顧營長這么有本事啊,他竟然和周首長的女兒處對象了?”
“鳳英那姑娘三天兩頭就往家屬院跑,兩人那濃情蜜意的,我看好事將近了,不過這樣也好,顧這兩人特別般配,幸好顧營長之前跟那個蘇琴杉分得徹底,不然啊,后半輩子都得被那個拎不清、心思歪的女人拖累死!”
沈晚點頭,語氣有些感嘆:“是啊,他們倆也是經歷了很多事情,才能走在一起。”
*
顧戰拿著工具跑回總閘這里,霍沉舟接過鐵皮盒子和鉗子,先用絕緣鉗子小心地取下燒斷發黑的舊保險絲,又從鐵皮盒里找出規格匹配的新保險絲換上,最后用電工膠布將接線處仔細包好。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顧戰拍馬屁地豎起大拇指:“團長,沒想到你連電工的活都會干,還干得這么溜!到底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霍沉舟檢查了一下接線,確認無誤后,合上電箱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瞥了顧戰一眼,“是你會的太少了,這些都很簡單。”
顧戰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訕訕道:“我這不是還在學習進步嘛……以后一定多跟團長學。”
霍沉舟沒再理會他,重新檢查了一下儀表,確認線路通暢后,便合上了總閘開關。
“啪嗒”一聲輕響。
緊接著,整個家屬院,從近到遠,各家各戶的燈都亮了起來。
“哎喲!來電了!”
“剛才誰去修的?動作真快!”
“還能有誰?肯定是霍團長唄!我剛才看見他過去了!”
“還得是霍團長啊!真是咱們院里的能人,啥都會!”
......
屋子里猛地來電,明亮的燈光讓已經適應了昏暗燭光的沈晚有些不適應,微微瞇了瞇眼睛,她順手將桌上還在燃燒的蠟燭吹滅。
不一會兒,霍沉舟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回來了。
他進門后,先脫下沾了寒氣的外套掛好,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對沈晚說:“線路修好了。”
沈晚看著他,調侃道:“沒想到你還會修電路呢,我以為你們在部隊只學戰術和指揮呢。”
霍沉舟走到臉盆架前,一邊用熱水洗手,一邊解釋道:“在部隊,尤其是野戰部隊和駐守條件相對艱苦的地方,很多技能都需要掌握一些。”
“電路、水管、柴油發電機、汽車簡單維修……這些都是基本生存技能。有時候執行特殊任務或在野外駐訓,什么都得靠自己。跟老兵學的,自己再多動手琢磨,慢慢就會了。”
沈晚笑道:“原來是這樣。我們霍團長還真是多才多藝,上能指揮千軍,下能修理水電,真是居家旅行必備。”
霍沉舟擦干手,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帶著笑意:“少貧嘴。”
......
第二天,輪到劉靜怡所在的那一組學員來藥田參與實踐。
石橋霖自然是和劉靜怡一組的。
今天的任務比較輕松,主要是給前幾天栽種的藥材幼苗澆定根水,以及檢查有無蟲害,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劉靜怡看看時間還早,便對沈晚說:“沈晚姐,我好久沒回醫院了,一會兒能順路回去看看以前的同事嗎?”
沈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爽快答應:“當然可以啊,今天任務完成了,你們可以自由活動,回去看看也好。”
石橋霖立刻接話:“我陪你一起去。”
劉靜怡抬頭沖他靦腆一笑:“好。”
沈晚還需要留下來跟進其他小組的工作,便繼續留在藥田,劉靜怡和石橋霖收拾好東西,便朝著不遠處的軍區醫院走去。
劉靜怡對這里熟門熟路,徑直來到她曾經工作過的護士站。
她在這里人緣還行,有幾個關系很好的小姐妹,多日不見,劉靜怡一出現,幾個相熟的護士立刻驚喜地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問候:
“靜怡!你怎么回來了?今天沒課嗎?”
“靜怡!你在那個中醫藥培訓班待得怎么樣啊?累不累?”
劉靜怡笑著和她們打招呼:“今天正好來隔壁的藥田實踐,提前做完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們。培訓班挺好的,能學到很多新東西,就是有點累,但很充實。”
大多數小護士都是真心為劉靜怡高興,但也有那么一兩個眼紅的,見狀便忍不住酸溜溜地挖苦:
“喲,靜怡,這才去培訓班幾天啊就回來了?該不會是跟不上課程,學不下去了,被開除了吧?你本來就不是專業學醫的,要是真被趕回來了也正常,靜怡,你要是真被趕回來了,可千萬不要瞞著大家,我們可不會嘲笑你。”
劉靜怡笑容不變:“怎么會呢?培訓班的課程是緊張,但沈晚姐負責旁邊那片藥田的試驗種植,她特意向董院長申請了,讓我們培訓班的學員可以去藥田實地實踐,將理論和實際操作結合起來,今天實踐任務完成得早,我就順道回來看看大家。”
旁邊和劉靜怡關系好的小護士也聽不下去了,對著那兩個說酸話的人翻了個白眼:“就是!你們少在這里酸溜溜的!靜怡有多努力咱們都看在眼里,她就算不是專業醫學院畢業的,但現在懂得比我們可多多了”
就在這時,馮雪抱著剛領回來的一摞新病歷夾,低著頭走進護士站,她一眼就看見了被圍在中間的劉靜怡。
多日不見,劉靜怡似乎整個人都煥發著一種不一樣的光彩,眼神明亮,說話自信從容,連穿著打扮都比以前時髦了。
馮雪不由地愣了一下,腳步也停住了。
看著劉靜怡如今容光煥發、被眾人簇擁著問東問西的樣子,她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陣難以喻的酸澀和失落,如果當初她也能通過考核,考上那個培訓班,那么現在站在這被大家羨慕的就是她了。
劉靜怡將帶來的大白兔奶糖分給大家,護士站一時充滿了歡聲笑語,十分熱鬧。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了護士長嚴肅而略帶不滿的聲音:“醫院里吵吵鬧鬧的,干什么呢?都不用工作了?”
眾人聞聲,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熱鬧的氣氛瞬間冷卻,大家紛紛閉上嘴,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劉靜怡看見護士長來了,立馬道歉:“護士長,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今天回部隊,順便帶了點糖分給大家,一時高興,打擾大家工作了。”
護士長看見是劉靜怡,原本板著的臉上線條柔和了幾分:“是靜怡啊,我說呢,沒事,回來看看是好事。今天培訓班沒課嗎?怎么想著回醫院來了?”
劉靜怡笑著點點頭:“嗯,今天下午沒課,我是來藥田實踐的,正好順便也回來看看大家,挺想咱們科室的。”
護士長一直很喜歡劉靜怡這個勤快又努力上進的小姑娘。
之前劉靜怡以名列前茅的成績考上那個競爭激烈的中醫藥培訓班時,她心里別提多高興了,畢竟劉靜怡也算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臉上也有光。
她拍了拍劉靜怡的肩膀,鼓勵道:“以后就跟著沈顧問好好學,多下功夫,爭取結業后能分配個好單位,別辜負了這么好的機會和沈顧問的栽培。”
劉靜怡用力點頭:“嗯!護士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不給咱們科室丟臉。”
就在這時,從外面洗手間回來的石橋霖走了過來。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氣質斯文,在滿是白大褂和護士服的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一出現在護士站門口,立刻就吸引了里面幾個年輕小護士的目光,她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偷偷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俊朗男同志,忍不住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哎,快看!這個男同志是誰啊?之前沒見過,長得好俊啊!”
“是來找人的吧?你看他往我們護士站這邊來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來找誰的啊。”
石橋霖并沒有在意這些竊竊私語,徑直走到劉靜怡旁邊:“靜怡,怎么樣了?咱晚上還有事得早點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