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麗她們忐忑不安地來到副校長辦公室后,李副校長沒讓她們坐,自己坐在辦公桌后,面色陰沉,他隨手將手中的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冷哼道:“關上門!”
離門最近的李芳被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把辦公室的門緊緊關上。
李副校長眼神在她們幾個臉上掃了一圈:“聽說你們幾個,合起伙來欺負新來的霍老師了?本事不小啊!”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膽子較小的女老師立刻慌了神,急于撇清關系:“副校長,這不關我的事啊!都是孫麗……是孫麗帶頭欺負霍老師的!她就是看霍老師是新來的,穿得比她好,心里不平衡,總說霍老師的壞話,還讓我們都不要理霍老師……”
另一個女老師見狀,也連忙附和:“對對對,副校長,我們沒想欺負人,都是孫麗總挑頭,我們其實根本不想主動欺負霍秀云。”
李芳站在一旁,低著頭,眼珠飛快地轉動,心里也在飛速盤算。
她看著孫麗瞬間鐵青的臉色,咬了咬嘴唇,怯生生地開口:“副校長……我也勸過孫麗,讓她別太過分……但是她不聽……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孫麗聽著昔日的姐妹們爭先恐后地將所有臟水都潑到自己一個人頭上,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李副校長看著眼前這出狗咬狗的好戲,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更大的聲響:“夠了!都給我閉嘴!”
辦公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我說你們一個個還真是厲害啊!在學校里不把心思放在教書育人上,倒有閑心搞這些小團體、欺負新同事的把戲!把宿舍搞得烏煙瘴氣!”
“最重要的是,你們知道那個霍秀云是什么背景嗎?嗯?她哥,是部隊里的團長!正兒八經的現役軍官!你們去欺負她,有沒有想過后果?”
“我們又沒打她,又沒罵她,就是不愛跟她說話而已,這算什么欺負?至于鬧這么大嗎……”孫麗十分不服。
李副校長被她這不知死活、毫無悔意的態度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孫麗!到現在你還不知錯?好,很好!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從今天起,你停職反省!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交上來!如果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態度不端正,下學期你就不用來了!還有你們幾個,”
他看向其他幾人,“每個人回去都寫檢查!再有下次,一律嚴肅處理!”
李芳和其他兩個跟風的老師聽到只是寫檢查,雖然覺得丟臉,但相比于孫麗的停職反省,已經是輕得多的處罰了,都暗自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應下。
只有孫麗處罰最重,她身形一晃,停職反省意味著她的工作可能不保,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擠兌一個新來的,竟然會鬧到這種地步!
李副校長看著她們,又補充道:“檢查不僅要深刻,下周一的全體教職工大會上,你們四個,要當眾向霍秀云道歉!必須誠懇!誰要是敷衍了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李芳她們雖然覺得當眾道歉挺恥辱的,但為了平息事端,保住工作,也只能低著頭,小聲答應:“是,副校長。”
“孫麗,你聽見了嗎?”李副校長盯著失魂落魄的孫麗,加重了語氣。
孫麗死死咬著后槽牙,十分不甘心,但在李副校長的逼迫下,她最終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
晚上,霍沉舟結束了一天的訓練和會議,才匆匆回到家中。
他一邊掛衣服一邊問沈晚:“秀云今天找你了?她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么事了?”
沈晚放下手中的書,嘆了口氣,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霍沉舟聽到自己的表妹受欺負了,臉色有些不好看了,“秀云怎么樣了?”
“就是受了些委屈,心里不好受。今天換了宿舍,心情好多了,正好今天鳳英和我在一起,我們倆就一起去學校了。”
霍沉舟點了點頭,“自從秀云來東北之后,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辛苦你了。”
沈晚微微一笑:“這有什么辛苦的,秀云也相當于我妹子。”
霍沉舟“嗯”了一聲,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說道:“對了,徐銳下周就走了。”
沈晚眨了眨眼,立刻反應過來:“南疆?調令下來了?”
“嗯。”霍沉舟應了一聲,情緒看起來有些低沉,估計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已經把徐銳當成兄弟了。
徐銳這人,雖然嘴毒話密,但是人還是很靠譜的,幫了霍沉舟不少忙,想到以后兩人一北一南,余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霍沉舟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舍的。
“那我們這周末請徐教官來家里吃飯吧,就當是給他送行了。”沈晚主動提議。
霍沉舟看著面前善解人意的愛人,心中的郁結散了幾分,“好。”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泡突然“滋啦”響了兩聲,緊接著猛地閃了兩下,然后“啪”地一下,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屋里正在逗粘豆包玩的霍小川被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扔下手里的玩具,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著跑出來,緊緊抱住了沈晚的腿:“媽媽!怎么沒電了?好黑!”
沈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電弄得一愣,連忙摸他的腦袋安撫道:“小川別怕,可能是停電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家屬院停電的情況。
霍沉舟反應最快:“你們先別動,待在原地,小心碰到東西,我去把手電找出來。”
說完,他憑著對家里布局的熟悉,在黑暗中摸向客廳的抽屜,很快,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后,霍沉舟找到了家里的手電,打開后,屋子里總算亮堂了幾分。
沈晚借著光,走到窗邊打開門看了看外面。
目之所及,整個家屬院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來是整個家屬院都停電了。
有不少人已經出門問情況了。
霍沉舟:“你們娘倆拿著手電筒在家里等一會兒,我出去看看什么情況,問問什么時候能來電。”
沈晚有些擔心:“外面那么黑,你還是拿著手電筒吧,路上好照個亮,小心別絆著。”
霍沉舟:我眼睛好,摸黑也能走,你們別亂動,等我回來。”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啊?”沈晚揚聲問了一嘴。
“是我,晚晚。”門外傳來趙曉燕熟悉的聲音。
沈晚連忙打開門,手電光下,只見趙曉燕端著一個小搪瓷缸子站在門外,缸子里立著幾根蠟燭。
“妹子,剛才聽見外面吵吵,說是整個家屬院的線路好像有點問題,跳閘還是怎么的,電工還不知道啥時候能來。我尋思著你們家可能沒備蠟燭,黑燈瞎火的,還有孩子,不方便,就趕緊送幾根過來應急。”
她說著,把搪瓷缸往前遞了遞:“給,快拿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修好呢,先點上,屋里亮堂點。”
沈晚接過后,連聲道謝:“謝謝趙姐,我們家確實沒有蠟燭,光找到一個手電。”
霍沉舟從抽屜里找出一盒火柴,“嚓”地一聲劃燃,點亮了蠟燭,屋子里頓時亮堂了一些,雖然不如電燈明亮,但足夠看清東西。
這下霍沉舟不再堅持讓沈晚留著手電,他拿起手電筒,對沈晚說道:“我去總電閘那邊看看什么情況。”
沈晚應了一聲:“好。”
霍沉舟拿著手電筒出了門。
院子里,不少家屬也因為停電走了出來,互相打聽著情況,孩子們在黑暗中興奮地跑來跑去。
有人看見霍沉舟,連忙問:“霍團長,這是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停電了?”
霍沉舟手電照著腳下的路:“我也不清楚,得去看看總閘,大家先別著急。”
他來到位于家屬院角落的總配電箱處,那里已經圍了幾個人,正拿著手電或蠟燭對著黑漆漆的箱子束手無策。
顧戰也在旁邊,他看見霍沉舟,迎了過來:“團長,你也來,我看了下,好像不是普通的跳閘,總閘推不上去。”
霍沉舟“嗯”了一聲,走到配電箱前,用手電仔細照著里面的線路和開關,顧戰在一旁默契地為他打著光。
霍沉舟在部隊里不僅帶兵訓練,對營房基建、水電維護這些也懂一些。
他觀察了片刻,又用別人遞過來的絕緣螺絲刀小心地撥動檢查了幾個關鍵接頭,很快判斷出了問題所在:“不是跳閘,是總進線的保險絲熔斷了,可能是線路老化。”
顧戰問:“能修嗎?”
霍沉舟語氣淡淡:“能,不過得換保險絲。”
現在已經是晚上,電工肯定下班了,等他們趕過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果斷對顧戰說:“你去我家,找你嫂子,她知道工具箱在哪,讓她把工具箱最下面那層的一個鐵皮盒子拿過來,里面應該有備用的粗保險絲和電工膠布。再拿一把絕緣鉗子過來。”
“明白!”顧戰立刻轉身,快步朝霍家跑去。
此時,沈晚正在和趙曉燕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