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美好的幻想被一聲驚慌失措的呼喊打破。
“報――大人!不好了!”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進中軍大帳,面帶驚恐地匯報了孫林及運輸隊在二十里外遭遇“大批契丹騎兵”伏擊、全軍覆沒、器械盡失的噩耗。
“什么?”崔文遠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厥。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滅了!
一旁的別駕楊爍臉色煞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這般精通戰術,哪里是什么山賊呀?
他急忙上前低聲道:“大人,事不可為!速退!立刻退回幽州城固守!這分明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營地的后方和側翼,突然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如同平地起了驚雷,震得整個大營都仿佛在顫抖!
眾人慌忙出帳望去,只見遠處煙塵滾滾,至少千多名穿著契丹服飾的鐵甲騎兵,如同兩股恐怖的鋼鐵洪流,毫無征兆地從后方席卷而來!
旗幟雜亂,吼聲怪異,正是“契丹大軍”的模樣!
領軍大將,乃是王善!
他奉令率領本部與常勇派來的數百人馬合兵一處,偽裝成契丹騎兵,給予了崔文遠致命一擊!
官軍的主要注意力和防御布置全在前方的飛云山,營寨也是面向山地設置,背后防御極為空虛。
這突如其來的背后突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韃子!是韃子殺來了!”
“該死,我們被包圍了!”
“快跑啊!”
官兵本就因連日強攻受挫而士氣低落,此刻,驟然間腹背受敵,又以為是真正的契丹大軍殺到,頓時全軍大亂,哭爹喊娘,潰不成軍。
……
遠處,帥司觀戰的高地上,眾將看到這突變,無不色變。
“是韃子!崔使君危矣!”
“快,整隊救援!”偏將侯永急忙喊道,便要下令。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魯真卻策馬橫杖,擋住了眾人的去路,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諸位將軍,何必著急?山下那是山賊與韃子勾結,狗咬狗一嘴毛,關我等屁事?繼續看場好戲。”
偏將陳雷眉頭緊皺:“魯大師,你這是何意?縱是崔使君有不是,那也是朝廷委派的封疆大吏,眼下韃虜來襲,豈能坐視他被韃虜所害?”
魯真收起笑容,目光掃過面前每一位將領,聲音沉了下來:“崔文遠常年勾結草原韃虜。
近來欲往契丹、女真輸送五萬石糧食,可武裝三千人的鐵甲弓弩等裝備,數萬斤鐵料鹽巴。
足足裝了五十多條船!灑家不信,你們真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什么?五萬石糧?三千副鐵甲?”偏將侯永、陳雷等人聞,頓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駐防在外,對此確不知情。
“千真萬確!”魯真聲音鏗鏘,“負責運輸的當事人和幽狼衛頭目李昂等已被擒獲,人證物證俱在!
此事暫且不論,他卻屢次三番唆使韃子來襲我鐵血軍寨、朝堂上也有人構陷,欲除之而后快!”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四射,看向下方已成煉獄的戰場:“安北將軍有,攘外必先安內!
據可靠線報,今年秋冬之際,草原韃虜很可能集結二十萬大軍寇掠幽、并二州!
大敵當前,他沒空一邊御敵,一邊還要防備背后有人捅刀子!北疆幽州,容不得崔文遠這等蛀蟲繼續禍害!”
他環視眾人,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許,是契丹女真交易不成,惱羞成怒,入境報復了吧?
諸位同僚,咱們是邊軍,腰桿得硬!眼下這‘契丹騎兵’兇猛,崔文遠所部怕是擋不住了。
至于幽州城內繳獲的錢糧物資,安北將軍有意,分成五份,虎賁軍三衛、我鐵血軍寨、以及帥司各得一份,以備大戰之需,戍衛邊塞!
真正的生死考驗,還在后頭!”
話已至此,眾將哪還有不明白的?
這哪里是什么契丹入境報復,分明是秦猛以雷霆手段,借“剿匪”、“御虜”之名,行清除異己之實!
這計劃環環相扣,狠辣果決,讓人心驚肉跳!
秦猛此人,膽大包天,手段酷烈,絕不可輕易招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