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賊首一級,賞銀十兩,上不封頂!給本官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低落的士氣被金銀和官位強行刺激起來,地方廂軍們如同打了雞血,再次發出瘋狂的吶喊,如潮水般不顧生死地撲向飛云山關隘。
剎那間,守軍壓力倍增!箭矢如雨點般從關下射來,幾名冒頭的守軍肩膀上不幸中箭退下。
秦小六也險險避過幾支射向他的冷箭,揮刀格擋,火星四濺。
他眼中寒光一閃,冷哼道:“哼,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本想少造殺孽,是你們自己找死。傳令,不必再手下留情,給我狠狠地打!”
隨著命令下達,關上守軍再無保留。
弓弩手瞄準下方瘋狂傾瀉箭雨,滾木石如同瀑布般砸落。
更有壯士將一桶桶燒得滾開的沸水抬上關墻,用長柄木瓢奮力潑灑而下。凄厲到非人的慘嚎頓時響徹山谷,被沸水澆中的官兵皮開肉綻,痛苦地翻滾,山道上瞬間如同人間煉獄。
這場殘酷的攻防戰從晌午一直持續到夕陽西斜。
狹窄的山道上,橫七豎八地鋪滿了官兵的尸體和哀嚎的傷員,粗粗看去,傷亡已超過兩百。
然而,飛云山的第一道關隘依然巍然矗立,甚至連能成功攀上正前關墻的人都寥寥無幾,偶有悍勇者冒死登上,也迅速被守軍合力絞殺,尸體被拋下關墻。
夜幕降臨,楊爍試圖利用夜色掩護,發動了夜襲。
而且,這一次并非只有正面強攻,后山方向也傳來了隱約的喊殺聲,顯然是派出的偏師試圖前后夾擊。
一時間,飛云山前后火光晃動,攻勢比白天更加猛烈。
秦小六與劉沖分別坐鎮前關后寨,指揮若定。
就在官軍借著夜色掩護,一度逼近關墻,甚至有多處梯子架上墻頭之際,關上守軍再次拿出了殺手锏。
只見一些守軍拿起一個個陶罐,用火把點燃罐口的布條,狂笑著奮力向人多的地方投擲!
“砰!嘩啦――”
陶罐在黑暗中劃出火線,在官軍人群中碎裂,里面流出的火油瞬間爆燃,化作一團團沖天的烈焰!
這燃燒瓶威力驚人,粘稠的火焰附著在一切可燃之物上,極難撲滅。
山道上頓時亮如白晝,被火焰吞噬的士兵發出絕望的慘嚎,翻滾著將恐慌迅速蔓延。
緊接著,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武器登場――竹筒雷。
守軍將一個個竹筒模樣的東西點燃引信后拋下。
這些竹筒雷落入敵群,并未立刻爆炸,卻在官軍驚疑不定、試圖躲避時猛然炸響!
“轟!轟隆!”
爆炸聲雖不如雷霆,但在寂靜的夜晚和狹窄的山谷中卻格外震撼!
火光閃爍間,靠近者被炸得肢體橫飛,迸射的鐵砂、碎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對密集的敵軍造成可觀的殺傷。
更可怕的是其巨大的心理震懾,許多官兵從未聽過這等聲響,以為是雷法妖術,陣腳大亂,沖鋒的勢頭被徹底遏制,許多人往山下逃。
“這……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別駕楊爍在后方看得真切,頓時駭然失色,他征戰半生,從未見過如此詭奇狠辣的武器。
他身旁的統制官楊浩臉色發白,聲音帶著顫抖:“父親,這絕非尋常山賊!他們甲胄精良,戰法嫻熟,如今又有這等聞所未聞的火攻利器……莫非是……”
而在更遠處,帥司隊伍觀戰的高地上,趙起將軍將燃燒瓶的沖天火光和竹筒雷的爆炸聲盡收眼底。
他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但緊握馬鞭的手指微微泛白,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了然與深深的寒意,心中已然確認:“燃燒瓶,竹筒雷……
如此手段,這般狠辣果決、練兵有素的作風,果然是秦猛麾下的精銳!
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這是要在此地,借山賊之名,不僅要除掉崔文遠,更是要借此戰揚威,震懾幽州官僚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