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前山后寨殺聲震天!
后山林峭壁處,夜霧如紗,一伙人悄然摸來。
幽狼衛副統領趙罡打了個手勢,身后百余名黑衣勁裝的精銳如同鬼魅,借著陰影與嶙峋怪石的掩護,沿幾乎垂直的巖壁向上攀爬。
他們動作迅捷無聲,顯然訓練有素,是崔文遠傾注心血打造的尖刀。
此番夜襲,意在直插山寨心臟,扭轉白日強攻不下的僵局。
趙罡眼中閃著冷光。只要突破這段天險,摸進寨中制造混亂,配合前山主力強攻,飛云山必破無疑。
他仿佛已看到潑天功勞在手。
然而,就在先頭幾人即將登頂、手已搭上崖邊之際――
“咻!咻咻!”
數支弩箭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從頭頂的黑暗中激射而下!
兩名幽狼衛應聲慘叫,從數丈高處摔落,在寂靜的山谷中激起令人牙酸的悶響。
“有埋伏!散開!”趙罡心頭巨震,厲聲喝道。
他難以置信,如此隱秘的路線和行動,對方竟似早有預料?
回答他的,是山頂驟然亮起的數十支火把,將這片陡坡照得亮如白晝。火光映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獰笑的臉龐,正是“大虎”石雄。
他聲如洪鐘:“崔老狗的看門狼,你家石爺爺等多時了!”
話音未落,兩側山林中響起一片機括之聲,箭矢如瓢潑大雨般傾瀉而下。
更可怕的是,無數拳頭大小的石塊也被居高臨下地拋擲下來,在這陡峭地形下,威力堪比小型擂石!
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
幽狼衛身處陡坡,無處借力,更無掩體,瞬間便有十余人中箭或被石塊砸中,如下餃子般跌落。
“結陣,向上沖,殺出一條血路!”趙罡目眥欲裂,知道退路已絕,唯有拼命一搏。
他揮舞長刀,格開箭矢,腳尖在巖壁上連點,強行向上突進。
“來得好!”石雄大笑,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從崖頂一躍而下,如同猛虎下山,直取趙罡!
他身后,飛天衛隊長石地虎、教官陳石、劍術教官周鳴,以及石雄上次碰到對手后,招攬的楊秀、陳虎等好手,各率精銳從兩側林中殺出,瞬間將已被打懵的幽狼衛分割包圍。
林間空地立時成了血腥屠戮場。
飛云山一方不僅人數占優,更兼地形有利、以逸待勞,且三五成群,配合默契無比。
這些鐵血軍寨的老兵,最擅長的便是這種小規模、高強度的叢林近戰。
反觀幽狼衛,長途攀爬已耗去不少體力,驟然遇襲之下陣型大亂,雖個人武勇不凡,但在默契的圍殺下,往往顧此失彼,接連倒下。
趙罡與石雄戰作一團,刀光閃爍,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趙罡刀法狠辣詭譎,石雄則勢大力沉,招式大開大闔。
兩人是第二次對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然而此次,石雄不僅武功更有精進,心中那股因前次受挫而積郁的惡氣更是全力爆發,一刀狠過一刀。
趙罡本就心慌,加之周遭手下不斷傳來的慘叫擾其心神,不過十余招,便被石雄一刀劈斷兵器,緊接著又一刀,直接斬飛了頭顱!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仍凝固著驚愕與不甘。
主將斃命,殘余的幽狼衛更是土崩瓦解,在飛云山好手們的圍剿下,紛紛殞命。最終,百多名幽狼衛,能僥幸逃脫者,不足一掌之數。
后山的喊殺聲并未持續太久,這場遭遇戰便漸漸歸于沉寂,只留下濃重的血腥氣在夜風中彌漫。
……
次日拂曉,當崔文遠接到夜襲隊伍幾乎全軍覆沒、連副統領趙罡都戰死的消息時正在用早膳。手中的玉碗“啪嚓”一聲摔得粉碎,湯汁濺了滿身。
他臉色先是煞白,隨即轉為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后,才從牙縫里擠出一聲低吼。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這百多名幽狼衛,是他崔家耗費無數錢糧、精心培養多年的死士,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更是他賴以震懾幽州的底氣之一!
如今竟折損在這小小的飛云山!
心疼、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攻,給本官不惜一切代價,強攻!踏平飛云山!”崔文遠徹底失去了理智,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咆哮。
他不能再等了!
每多等一刻,他的威望就多流失一分,軍心就多渙散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