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的幾家還亮著燈的店鋪,也顯得無精打采。
很多鎮上的干部、條件稍好點的居民,恐怕一放假就回了縣城或市里,留下的是一個更加空寂、仿佛被遺忘的殼子。
一行人在鎮上唯一那家看起來還像點樣子的黑山大酒店門口下車。
夜風刺骨,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屑。
何凱搓了搓手,朗聲宣布,“今晚的晚飯我請客!算是給秦嵐同志接風,也感謝朱主任辛苦一趟。”
秦嵐卻抱著胳膊,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調侃道,“喲,何書記大方了?在縣城里怎么不見你說請客?侯鎮長那桌便飯我沒吃著,倒是在這鎮上顯擺起來了。”
她話里有話,顯然對中午何凱被侯德奎拉去吃飯的事門兒清。
何凱苦笑搖頭,拿她沒辦法。
朱彤彤卻是個極有眼力見的,連忙擺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秦處長,何書記,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就不一起了,家里孩子老人還等著我吃飯呢,你們二位慢慢吃,好好聊聊。”
“朱主任,一起吃點吧,不麻煩的。”何凱客氣的挽留。
“真不用了,何書記,秦處長,家里真做好了。”
朱彤彤態度堅決,又對秦嵐歉意地笑笑,“秦處長,您多擔待,今天招待不周,明天如果有安排,隨時叫我。”
何凱看朱彤彤如此善解人意,他也沒有繼續堅持。
他安排朱彤彤將車子開走,不必管自己。
何凱看著朱彤彤離開的方向,心中對她這份分寸感和懂事頗為贊許。
最終,兩人沒有去看起來冷清的黑山酒店餐廳,而是去了酒店旁邊一家還亮著燈、招牌寫著邊疆風味的小飯店。
店面不大,但還算干凈,空氣中彌漫著孜然和烤肉的香氣,帶著一絲異域風情。
老板是個沉默寡的中年漢子,看到何凱,認出是鎮上新來的書記,態度很是恭敬。
這頓飯吃得簡單卻溫馨。
沒有侯德奎宴席上的珍饈美酒,只有熱氣騰騰的羊肉串、馕包肉、和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面。
秦嵐吃得很香,似乎對這種質樸的食物頗為受用、
她一邊吃邊跟何凱低聲說著省里和紀委的一些最新動向,語氣輕松,但信息量不小。
“何凱啊,李鐵生可能覺察到我們秘密調查王文東對的案子!”
“怎么會呢?你們不是直接向黃書記負責嗎?”
“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啊,李鐵生前幾天還對我旁敲側擊,這家伙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那我看他這個辦公廳主任做不長久!”
“或許吧,聽說黃書記也很不滿意,何凱,不過這段時間我調查王文東的案子還有一些收獲!”
何凱低聲問,“怎么,不怕違法紀律啊!”
“沒事的,我告訴你就行,或許對你在這個地方立足有好處,我是相信你的!”
說著將一個信封遞給了何凱,“你們睢山縣某些領導與王文東有牽扯,只是還沒有鐵證!”
“可是這不會違反紀律嗎?”
“當然,你要是認為違反紀律可以不要!”
說著就要收回那個信封,但何凱卻收起了信封,“不要才是傻子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