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剛見狀,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瞥了何凱一眼。
他低聲飛快地說了一句,“何書記,我先走了!”
然后便貼著墻邊,低著頭,從三個闖入者身邊擠了出去,溜之大吉,瞬間消失在外面。
何凱看著陳曉剛倉皇逃離的背影,眼神冷了一分,但面上依舊鎮定。
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平靜地迎向那三個不速之客,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你們是什么人?懂不懂規矩?這里是黨委書記辦公室,誰允許你們不敲門就闖進來的?”
為首的中年男人對何凱的質問嗤之以鼻。
他大喇喇地走到何凱辦公桌對面,一屁股坐在剛才陳曉剛坐過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一雙沾滿泥土的皮鞋幾乎要碰到何凱的桌沿。
他上下打量著何凱,眼神里充滿了焦躁、憤怒和不屑。
“何書記,是吧?我們是誰不重要!”
中年人聲音粗嘎,開門見山,“重要的是,這件事,你必須得知道!也必須得管!”
說著,他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有些破損的紙,“啪”的一聲,用力拍在何凱面前的桌子上,紙張拍擊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何凱沒有立刻去拿,只是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張紙,又抬眼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用手指重重戳著那張紙,“看清楚了!這是證明!當年黑山鎮前任黨委書記張尚忠,親自給我寫的承包荒山的證明!白紙黑字,還有他的親筆簽名!證明我楊建業,有資格承包黑山鎮東山那三個山頭,發展林果產業!”
何凱這才伸手拿起那張紙。
紙張泛黃,邊緣磨損,內容確實是關于荒山承包的意向證明,下面有簽名:張尚忠。
但關鍵的是,這張證明上沒有蓋任何公章,無論是鎮黨委還是鎮政府的章。
“一張沒有公章的私人證明,能說明什么?”何凱抬起頭,語氣平淡。
“私人證明?”
中年人仿佛被激怒了,他猛地又從隨身攜帶的一個舊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同樣重重拍在桌上,“你再看看這個!”
何凱拿起第二份文件。
這是一份正式的《荒山承包協議》,格式相對規范,條款清晰。
甲方是黑山鎮人民政府,乙方是楊建業。
承包范圍、年限、權利義務都寫得明白。
最關鍵的是,這份協議的落款處,赫然蓋著“黑山鎮人民政府”鮮紅的大印!
然而,奇怪的是,在乙方簽字蓋章處,有楊建業的簽名和手印,但在甲方代表簽字處,卻是空白。沒有任何鎮領導的簽名。
一份有政府大印卻沒有負責人簽字的協議?
何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仔細看著那份協議,特別是承包范圍,確實明確指向東山的三個山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