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虔誠,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
“何書記,您這可就冤枉死我了!我哪敢啊!這個位置不是一直空著嗎?我也沒別的心思,就是真心想幫您打開局面,再說,就憑我,敢給您設套?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何凱身體向后靠,手指輕輕敲擊著破舊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陳曉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陳曉剛,別跟我繞彎子,你手里有料,為什么不自己想辦法去變現,或者拿著它去找你覺得能幫你的人?反而要交給我這個初來乍到、根基不穩的書記?讓我來猜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冽,“你是害怕,對吧?害怕這里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你一個落魄的科員,拿著這些東西非但換不來好處,反而可能引火燒身,甚至……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大山里。”
“所以,你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我,想讓我來當這個出頭鳥,去碰那些硬茬子,成了,你有功勞,或許能跟著喝口湯,不成,倒霉的是我,跟你這個小科員關系不大,我說得對不對?”
陳曉剛被何凱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冒出細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在何凱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所有狡辯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頹然地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不甘和一絲被看穿的狼狽。
“何書記……我……我人微輕,沒什么分量,所以……”
“行了!”
何凱打斷他,語氣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什么分量不分量!不敢就是不敢,在黑山這個地方,面對那些地頭蛇,感到害怕,想著自保,不可恥。”
“但你要記住,想跟著我做事,光會害怕、光想借刀殺人,不行,我要的是有膽識、有擔當,至少是愿意和我一起承擔風險的人。”
陳曉剛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隨即這種掙扎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何書記,我明白了!是我小人之心了!您放心,我既然決定跟著您,就把這條命……不,就把我這點前途,押在您身上了!您指哪,我打哪!絕無二話!”
話雖如此,他眼中還是有一絲難以完全消除的忐忑。
何凱知道,對陳曉剛這種人,不能完全信任,但眼下可以用。
他點了點頭,“你的工作安排,我會考慮,不過,進班子或者調整到關鍵崗位,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需要上黨委會研究。”
陳曉剛聞,臉上立刻又堆起笑容。
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篤定和隱秘的得意,“何書記,您放心!只要您點頭同意,上會的事情……問題不大,劉媚書記那邊……她會適時提名的,其他人……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何凱心中冷笑,看來劉媚這個做得還真是周到。
他面上不顯,只是淡淡道,“黨委的事情,還是要按程序來,尊重多數委員的意見。”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交談之際,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汽車引擎轟鳴和尖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砰”的關門聲,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快速逼近,帶著一股來者不善的氣勢。
陳曉剛臉色一變,倏地站起身,緊張地看向門口。
何凱眉頭一皺,目光也投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從外面推開,重重撞在墻上,震得墻皮簌簌落下!
三個男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皮夾克、面色黝黑、眼神兇狠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著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年輕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長途跋涉的塵土氣和毫不掩飾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