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個陳曉剛為什么被發配嗎?”
“我只是聽說當初惹了一個大人物,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這個陳曉剛也沒說過!”
“嗯,你繼續!”
劉媚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也像是在博取同情,“在黑山鎮這些年,我這個紀委書記……當得有多難,多憋屈,外人很難想象。”
“侯鎮長他們……勢力盤根錯節,很多事情,不是我不想管,是根本管不了,也插不進手,陳曉剛這個人,雖然落魄了,但他畢竟是從上面下來的,知道一些事情,也……一直不太甘心。”
“他找到我,我看他確實可憐,也想著……或許他對您了解鎮上的一些事情有幫助,所以才……才厚著臉皮,來當這個中間人。”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有示弱,也有為自己開脫。
何凱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劉媚的演技不錯,但他并不完全相信。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特質,白天怯懦避事,晚上卻主動卷入是非,還刻意打扮……無論她是不是侯德奎一伙的,至少是個善于察觀色、見風使舵的“騎墻派”,甚至可能隱藏得更深。
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必須格外謹慎,多必失。
想到這里,何凱不再猶豫,果斷地抬腕看了看手表,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疏離,“好了,劉媚同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時間不早了,你一個女同志,在我房間待久了影響不好,至于陳曉剛……如果我方便的時候,或許會考慮見一面,但現在,不合適。”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態度明確,不想再繼續這場充滿試探和不確定性的夜談。
然而,劉媚卻并沒有如他預料的那樣訕訕離開。
她反而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帶著點神秘和篤定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何書記,您這就趕我走啊?恐怕……有點晚了。”
她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機,在何凱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說道:“陳曉剛……他其實就在外面等著呢,我看,你們不如現在就見一面,聊一聊?反正也就幾分鐘的事。”
何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劉媚這先斬后奏的做法,近乎是一種逼迫,讓他非常不悅。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劉媚,聲音里帶上了冷意。
“劉媚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替我拿主意?”
感受到何凱的怒意,劉媚連忙擺擺手,笑容卻不變,“何書記,您別生氣,千萬別誤會!我哪敢替您拿主意啊!我這是……這是替您著急啊!”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語速加快,顯得推心置腹,“您想想,您今天第一天正式上任,就跟侯鎮長在會上針鋒相對,雖然暫時……占了上風,但也等于把他徹底得罪了。”
“那又怎樣?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侯德奎在黑山經營了十幾年,關系網復雜得很,明里暗里的手段都不缺,您以后的工作,如果處處被他掣肘,那還怎么開展?怎么完成上面交給您的任務?”
“難道陳曉剛能幫我?”
劉媚觀察著何凱的表情,繼續道,“陳曉剛這個人,再怎么落魄,也是從市里待過的,知道不少規矩,也了解黑山一些人和事的來龍去脈。”
“他主動想靠過來,對您來說,就算不能立刻成為助力,至少多一個了解內情的眼睛和耳朵,不是壞事吧?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尤其是在您現在根基未穩的時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