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滿腹疑惑,這個。
他微微瞇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與白天判若兩人的女紀委書記。
昏黃的燈光下,她妝容精致,眼神看似坦蕩,卻總在不經意間流轉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這個人……的確是我曾經的同事,還有一些淵源。”
何凱緩緩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過劉書記,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會突然提起他?而且是在這個時間,以這種方式。”
劉媚似乎早已料到何凱會有此一問。
她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依舊優雅,但語氣稍微正式了一些,“何書記,不瞞您說,是陳曉剛……他想見您一面,托了我好幾次,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今天看您為了工作勞心勞力,又……初來乍到,可能也需要多了解一些鎮上的情況,覺得或許是個時機,就冒昧提了。”
“他想見我?”
何凱眉峰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記得,當年他可是有個挺厲害的舅舅在市里某個實權部門,靠著這層關系,在紀委也算混得開,就算后來調離了,有這層關系在,日子應該也不至于太難過吧?何必輾轉找到我這里?”
他這話帶著試探,也想看看劉媚對陳曉剛的底細了解多少。
劉媚聞,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似乎帶著幾分世事無常的感慨,“何書記,您說的那是老黃歷了,他那個舅舅……唉,就是之前市里那個出事的王副秘書長,跟王文東案牽扯很深。”
“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
“王文東倒臺后,他舅舅也……沒能幸免,跟著進去了!”
“樹倒猢猻散,陳曉剛沒了靠山,原本在這里過度一下再回去的事情也泡湯了,又從縣里被‘發配’到我們這最偏遠的黑山鎮林業站,無人問津,當初的那點關系、威風,早就煙消云散了。”
何凱心中了然。
果然是王文東案的余波。
陳曉剛舅舅是王系人馬,靠山倒塌。
他自然受到牽連,被邊緣化、發配到最基層,這是常見操作。
如此看來,陳曉剛找自己,目的就很明顯了。
尋求新的出路,或者,想借自己擺脫目前的困境。
想明白了這一層,何凱臉上的表情卻愈發平靜,甚至帶上了幾分審視的冷意。
他身體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劉媚臉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劉書記,我倒是有點不明白了,你堂堂鎮紀委書記,什么時候……干起牽線搭橋、替人傳話的掮客活了?這好像,不太符合你的身份和職責吧?”
這話問得相當不客氣,直接點破了劉媚行為中的反常和逾越。
劉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難堪,但很快又被她掩飾過去。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再抬頭時,臉上換上了一副夾雜著無奈、委屈甚至有一絲破罐破摔的復雜表情,聲音也低柔了許多。
“何書記……您這話說的,真是讓我無地自容了,我知道,您可能覺得我……別有用心,或者輕浮,其實,我也是……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