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心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知道,常規的途徑,在這個鐵板一塊、上下勾連的環境里,已經走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平靜而疏離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
他對著張青山,微微頷首,語氣忽然變得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微妙的神秘,“張副縣長,您批評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有些急躁了。”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張青山和侯德奎都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何凱接著說道,“不過,關于這件事,以及黑山鎮其他一些……更為深層的情況,我還有一些具體的、可能需要單獨向您匯報和溝通的想法,涉及的某些信息和線索,可能……不太適合在現在這個場合公開討論。”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侯德奎和其他委員,聲音壓低了一些,卻確保張青山能聽清。
“畢竟,有些事情的牽扯面……可能超出了黑山鎮的范圍,在座的有些同志,恐怕……也沒資格聽,或者,聽了反而不好。”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張青山心中炸響!
這些含糊其辭卻又暗示性極強的詞語,配合著何凱那深不可測的眼神,瞬間讓張青山想到了許多。
他想到了何凱的省紀委背景,想到了黃喻良、田茂生,想到了睢山縣乃至清江市某些尚未塵埃落定的人事和斗爭……
難道,這個何凱手里,真的掌握了什么關于自己,或者關于自己背后某些人的……關鍵東西?
張青山的臉色變幻不定,剛才的官威和怒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和不安。
他死死地盯著何凱,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但何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心底發毛。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緊張。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何凱話語中那股不同尋常的意味,但具體是什么,又摸不著頭腦。
侯德奎更是心頭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張青山沉默了幾秒鐘,臉色陰晴不定。
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生硬地對何凱說,“好!我倒要聽聽,你有什單獨要匯報的!何凱同志,你跟我來!”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起,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何凱看著張青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臉色發白的侯德奎,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從容地跟了上去。
留下一會議室面面相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眾人。
侯德奎站在原地,看著何凱離去的背影,又想起張青山剛才那驟變的臉色和急于單獨談話的舉動,一股冰冷的寒意,第一次真正地從他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這個何凱……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