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身旁的朱彤彤,意識到這不是一個適合傾訴私密話題的場合。
他強壓下心中翻涌的激動和一絲旖旎的想念,對著手機,聲音刻意壓低了少許。
“秦嵐,中午時間太倉促了,好多話都說不完……要不,晚上吧?晚上我們好好吃頓飯,吃完飯……”
何凱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親密和期待,“……吃完飯,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我保證,絕對安靜,沒人打擾。”
電話那頭的秦嵐顯然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她發出一聲帶著笑意的輕啐,“去你的!何凱,你這腦子里整天就想這些不正經的?這才分開幾天?”
雖是嗔怪,語氣里卻并無多少惱怒,反而有一絲甜意和縱容。
她略作沉吟,便爽快答應,“好吧,看在某人這么誠懇邀請的份上,就晚上吧,反正明天周末,宣講團下午活動結束,明后天是自由調研和休整時間,我正好也微服私訪一下,看看我們何大書記在黑山鎮,有沒有背著我干壞事!”
“絕對沒有!我向你保證,只有工作,沒有壞事!”
何凱連忙表忠心,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掩不住,“那就這么說定了,晚上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何凱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整個人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對副駕上一直安靜等待、但眼神里寫滿好奇的朱彤彤說道,“朱主任,中午我們隨便吃點,下午還得開會,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干凈快捷的小館子嗎?”
“前面路口有家面館,味道不錯,也干凈。”
車子緩緩駛出縣委大院,剛拐上主干道,何凱就看到侯德奎正站在路邊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背著手,似乎在等人,臉色有些陰沉。
何凱示意司機靠邊停下,降下車窗,“侯鎮長,在等人?需要捎你一段嗎?”
侯德奎轉過頭,看到是何凱,臉上的陰沉迅速被一種刻意的熱情取代。
他快步走近車窗,“何書記!您這是去吃飯?我也正等車呢,我們鎮政府那輛破車,關鍵時刻掉鏈子,又趴窩了!司機老王去找朋友借輛車,馬上到。”
“哦,那正好,要不一起?”何凱客氣道。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侯德奎嘴上推辭,眼睛卻瞥了一眼何凱這輛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隨即他話鋒一轉,“何書記,要不這樣,反正也到飯點了,老王借的車應該也快到了,今天中午,無論如何給我個機會,讓我老侯做東,請您吃個便飯!”
“昨晚那個混賬東西沖撞了您,我這心里一直過意不去,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替他,也替我自己,向您正式賠個罪!您千萬要賞光!”
“侯鎮長太客氣了,小事而已,賠罪就不必了!”何凱婉拒,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要的!一定要的!何書記您要是不去,就是不肯原諒我教子無方!”
侯德奎堅持,恰好這時,一輛黑色的寶馬5系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停下。
司機老王從駕駛座下來,小跑著過來,對侯德奎和何凱點頭哈腰,“侯鎮長,車借來了。”
侯德奎立刻拉開寶馬車寬敞的后車門,“何書記,您看,車也來了。地方我都訂好了,就是縣城邊上的一家農家樂,清凈,食材也新鮮,您就給我這個面子吧?”
何凱知道這頓飯不簡單,或許這是侯德奎拉攏自己的嘗試。
不答應反而顯得怯懦或對立,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樣,也能多觀察一下這位鎮長的做派。
他沉吟一秒,便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無所謂的笑容,“既然侯鎮長盛情難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朱主任,你自己先去吃飯吧,下午準時到會場。”
“好的,何書記!”朱彤彤應道,目送何凱上了那輛寶馬車。
坐進寶馬舒適的真皮后座,空間、靜音、質感與那輛破面包車天壤之別。
何凱半開玩笑地對旁邊的侯德奎說,“侯鎮長,你這借來的車,待遇可比縣委書記的專車還高啊,看來王師傅朋友挺闊氣。”
侯德奎面不改色,呵呵一笑,“何書記說笑了,就是朋友的車,臨時應應急,老王跟人家關系好,咱們也沾沾光,體驗一下嘛。”
司機老王也連忙附和,“是是是,何書記,我有個跑運輸的朋友,最近生意不錯,買了這車,聽說領導要用車,二話不說就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