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于是在邀請他,去揭開一個可能深不見底、危險重重的蓋子。
他再次看向陳曉剛,這個曾經的對手,如今的“投靠者”。
利用他,風險極高,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至少目前來看,他是唯一一個主動靠攏、并且可能掌握一定實質性線索的內部人。
權衡利弊,幾秒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最終,何凱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好,陳曉剛。”
他聲音沉穩,一字一頓,“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但你要記住三點。”
陳曉剛精神一振,身體前傾,洗耳恭聽。
“我要的信息,必須真實、準確、完整,若有半分虛假或隱瞞,后果自負。”
“你我之間的聯系,你獲取信息的渠道和方式,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劉媚。”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行動,不準打草驚蛇,你的任務只是觀察、傾聽、記錄,然后匯報給我,明白嗎?”
陳曉剛如同接到圣旨,連連點頭,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光,“明白!何書記,我全明白!我一定做到!您放心!”
“嗯!”
何凱靠回椅背,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保持常態,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需要你做什么,我會再聯系你。”
“是!何書記,那我先走了!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
陳曉剛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小心地帶上了門。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何凱一人。
爐火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他拿起桌上那兩份關于楊濤的文件,又想起陳曉剛的話,眼神愈發深邃冷峻。
黑山鎮這片被煤炭染黑了的土地下面,究竟埋藏著多少秘密,多少罪惡,多少被掩蓋的哭聲和鮮血?
何凱清楚,陳曉剛這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成為他手里的利刃。
這個人只是想利用他。
利用他眼前的權力,如果何凱在這里輸得一敗涂地,那他隨時也會背叛自己。
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但眼前他還是需要這樣一個盟友,即使是臨時的盟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