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又亮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何凱沒有理會,但很快,那個電話又一次打了過來。
何凱接通電話,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何書記啊,這成了一把手架子好大啊!”
“你是程芳?”
“是啊,看起來何書記還沒忘記我,陳曉剛找過你了?”
“是的!”
“何書記,我希望你能夠接受他,他會成為您的得力干將的!”
“怎么,我不用他還不行嗎?”
“何大書記,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這沒關系,我的話可能有點扎心!”
“嗯,你說吧,我看看怎么扎心?”
“您在黑山鎮的情況我都能想得到,什么處境您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你需要盟友,否則您總有一天會舉步維艱的!”
“你什么意思?”
“何凱,你應該搞清楚,現在你已經不是什么大領導秘書,你也考慮一下你自己的處境,還是認清楚形式吧!”
“程芳,我有一個毛病,就是不喜歡被別人脅迫著做事情!”
“那好,既然這樣,那您自己考慮吧!”
何凱丟掉電話,沉默一陣他打通了陳曉剛的電話。
“何書記,您有什么安排嗎?要不我現在過來給您匯報!”
不到一分鐘,陳曉剛便再次過來。
看著何凱陰沉的臉,他一臉茫然的問,“何書記,這晚上我也沒辦法回單位去,所以就住這里了!”
“程芳給我打電話,我想問一問你們到底還維持著什么關系?”
何凱那句關于程芳的追問,顯然觸動了陳曉剛某根敏感的神經。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不自然,眼神慌亂地閃躲了幾下,似乎那段往事牽扯著不愿觸碰的隱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低聲道。
“何書記,我和程芳……當年確實是真心喜歡過,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她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們能不能……不提這件事?”
看著陳曉剛這副窘迫又帶著傷痛的模樣,何凱心中大致有數。
他不再深究,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好,不提了,那我們現在就說說最實際的,陳曉剛,你今晚費盡周折來找我,說了這么多,你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說,你希望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又能為我帶來什么?”
話題回到核心,陳曉剛也努力收斂起情緒,坐直了身體。
他臉上那種卑微討好的神色褪去了一些,換上一種混合著分析判斷和最后賭博的凝重表情。
“何書記,我知道您有能力,有背景,來黑山鎮肯定不是混日子的,是想做出實實在在的政績,打開局面。”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凱的反應,見何凱不置可否,便繼續說道,“但我也知道,您在這兒……恐怕也干不了太長時間,一年?最多兩年?鍍完金,有了基層經歷,肯定要高升回省里的。”
何凱微微挑眉:“所以呢?”
“所以,您的時間很寶貴,必須在有限的時間里,抓住關鍵,做出能拿得出手的成績。”
陳曉剛的語氣變得有些急切,“可是何書記,您也清楚,黑山鎮這潭水渾得很,表面上看,侯德奎、馬保山、欒家兄弟他們各有心思,不是鐵板一塊。”
“但在一些根本的、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們會被牢牢捆綁在一起,共同對外!您想動任何一塊蛋糕,都可能觸動整個鏈條,遭到他們聯合的抵制和反撲!想做點真正改變現狀、觸動利益的實事,太難了!”
何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曉剛這番分析,確實點出了他當前面臨的最大困境。
如何在對方利益共同體尚未被徹底分化前,找到有效的突破口。
“你分析得不錯。”
何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曉剛,“那么,在你看來,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書記,該怎么破局?或者說……你陳曉剛,憑什么認為你有資格和能力,來幫我破這個局?”
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在我之前,你應該也嘗試找過侯德奎吧?想通過他這條線,擺脫林業站的泥潭,甚至重新回到權力圈子的邊緣?”
陳曉剛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脫口而出,“何書記,你……你怎么知道?!”
何凱臉上露出一絲洞察一切的淡然微笑,那笑容讓陳曉剛感到心底發寒。
“這沒什么難猜的,也不需要有人告訴我,我更沒看見過,只是基于常理的推斷而已。”
他身體微微前傾,如同抽絲剝繭般分析道,“曉剛,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舅舅沒有出事,王文東的勢力沒有崩塌,以你舅舅當時的位置和王文東的權勢,你就算暫時被發配到黑山,也不過是走個過場,避避風頭,用不了一兩年,肯定會被調回市里,甚至可能去個比原來更好的崗位。”
陳曉剛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而你剛到黑山鎮的時候,你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何凱繼續道,語氣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對于侯德奎、欒克峰這些地頭蛇來說,你雖然暫時失勢,但你背后的關系網還在,你舅舅還在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