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右手重重拍在實木會議桌上,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銳利如刀,直刺侯德奎!
巨大的聲響和何凱猛然爆發的強大氣場,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已經半站起身的侯德奎也被震得動作一滯,驚愕地看向何凱。
“會還沒開完!誰允許散會了?”
何凱的聲音如同寒冰炸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在會議室里隆隆回蕩。
他目光如電,死死鎖住侯德奎,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吳慧老師丈夫的命,等不到你的明年開春!她的事情,不是克服一下就能過去的!今天,在這里,我們必須拿出一個明確的解決意見,必須有人為這件事負責!必須給吳老師,給所有被拖欠工資、斷了醫保的老師們,一個明確的交代和時間表!”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氣勢完全壓倒了試圖離場的侯德奎:
“侯鎮長,你不是問我鎮里拿不出這筆錢嗎?那我問你,年初縣財政撥付的教育附加費和校舍維修專項資金,去哪里了?本該按月發放的教師績效工資和補貼,為什么累積了數月不發?教職工的醫保費用,按規定是必須足額繳納的,錢又去了哪里?”
何凱的質問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每一個問題都讓侯德奎的臉色難看一分。
“你可以用財政困難、歷史遺留來搪塞我,搪塞所有人!但吳老師丈夫的病等不了!老師們的心寒了,就暖不回來了!今天,我何凱把話放在這里——”
他環視全場,目光堅定如鐵,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吳慧老師家的工資和醫保問題,必須優先、立刻、特事特辦!鎮里再困難,擠出這點救命錢的辦法,一定有!如果沒有辦法,那就從我這個黨委書記的工資里扣,從我們班子成員的津貼里先墊!”
“總之,不能眼睜睜看著一位為黑山教育奉獻了二十年的老師,因為我們的拖延和不作為,失去親人,陷入絕境!”
“這件事,今天黨委會必須形成決議!誰不同意,誰覺得做不到,現在就站起來說!我何凱,奉陪到底!”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只有何凱斬釘截鐵的話語余音,在每個人耳邊嗡嗡作響,震撼著他們的心神。
侯德奎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這位年輕書記身上那股凜然的正氣、無畏的勇氣和破局的決心。
那不僅僅是上級對下級的壓力,更是一種道義和人格上的碾壓。
他看著何凱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知道今天,自己踢到了一塊真正的鐵板。
這塊鐵板,不僅硬,而且燙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何凱,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僅是為了一個吳慧,更是要借著這件事,徹底撕開黑山鎮財政問題、乃至更深層問題的口子!
侯德奎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而其他委員,看著昂然挺立、氣勢逼人的何凱,再偷偷瞥一眼僵立當場的侯德奎,心中那桿搖擺不定的天平,開始出現了微妙的、不可逆轉的傾斜。
這場較量,遠未結束,但主動權,似乎正在悄然轉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