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奎冷冷地對何凱說,“何書記,我們總不能這樣僵持著吧!”
“好,候鎮長有什么想法?”
“何書記,我們也單獨談一談!”
“好!”
看合理同意,侯德奎也霸道地看了眼會場,“都散了吧,會上定下的事情該落實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幾位本就搖擺不定的委員見侯德奎態度如此堅決,又看看臉色鐵青、沉默不語的何凱,猶豫了一下,開始收拾面前的筆記本,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有人已經微微欠身,準備離席。
何凱的臉色確實陰沉得可怕,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坐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注視著侯德奎。
他知道,在這種公開場合,侯德奎強行結束會議,自己如果繼續硬頂,反而可能落人口實,被指責不顧大局、影響搬遷。
但他心中那股為一位老教師討公道的怒火,卻在熊熊燃燒,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強行壓下立刻發作的沖動,選擇了沉默。
但這沉默并非屈服,而是一種更加危險的擠壓。
看到何凱沒有進一步阻攔,侯德奎心中稍定,以為何凱終究還是有所顧忌。
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催促,“還愣著干什么?抓緊時間,各自回去準備搬遷!”
委員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會議室,沒人敢再看何凱一眼,生怕被卷入這兩位大佬無聲的硝煙之中。
轉眼間,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了何凱和侯德奎兩人。
侯德奎沒有立刻離開。
他慢悠悠地整理好自己的筆記本和茶杯,然后站起身,踱步到何凱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在主位上的年輕書記。
他臉上剛才那強裝的鎮定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惱怒、忌憚和重新評估的復雜神情。
“何凱,我小看你了!”
他直呼其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你真是……好手段啊。”
何凱緩緩抬起頭,迎上侯德奎審視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侯鎮長,我的手段?跟你比起來,恐怕還差得遠,至少,我不會用那些堂而皇之的借口當幌子,去眼睜睜看著一位老師家破人亡。”
侯德奎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掌握對話的主動權,“行,今天算你棋高一著,不過何凱,我提醒你,這里是黑山鎮,不是省城,也不是你待過的紀委,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一股蠻勁和……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就能辦成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警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以后,有什么重大的決定,涉及全鎮工作的,能不能……先跟我這個鎮長通個氣,商量一下?黨政一把手互相尊重、密切配合,這工作才能開展得下去,你說是不是?”
何凱聽出了他話里的軟硬兼施,既想找回面子,又隱含著威脅。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侯德奎,語氣平淡卻針鋒相對,“通氣?商量?侯鎮長,你是不是……不太習慣這種需要商量的工作方式?”
“我怎么聽說,以前在這黑山鎮,尤其是老書記因病提前退休之后,很多事情,可都是你侯鎮長說了就算的?怎么,現在我來了,這規矩……就得改了?”
侯德奎的臉色瞬間漲紅,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揭穿老底的羞惱和震驚。
他沒想到何凱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何凱!”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你這是一定要和我對著干,是吧?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