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吃半個。”
聞老師余光瞥到陸星手里已經剝完皮的橘子,伸出了手。
陸星笑了笑,把整個都放到了她的手里。
“聞老師,你滿意了嗎?”
“滿意。”
聞老師看著連橘絡也被摘的干干凈凈的橘子,覺得很漂亮。
她是滿意。
不僅對這個橘子滿意,對陸星也滿意,對池越衫更滿意,對這場演出更是滿意至極。
聞老師把一瓣橘子丟進嘴里,靜靜道。
“我跟嚴肅霜是老朋友了你知道嗎,我們倆特別熟,除了行當不一樣。”
“之前嚴肅霜特別高興的在我面前嘚瑟,說她收了個徒弟,特別有天賦,筋骨和身形都是頂尖的,性格也很有韌性。”
“我一點兒都不信。”
“我都還沒收到這種徒弟呢,怎么可能讓她收到?”
聞老師像是在聊八卦似的,眼神望著戲臺上的人。
“她還覺得我沒見識,把她那小徒弟的視頻發給我看了。”
“嗯,不得不說,確實挺厲害的,長得也漂亮,打眼一看,跟藝考去當演員似的。”
“但嚴肅霜說她這小徒弟,以后肯定能成全國第一刀馬旦,我說她簡直在胡扯蛋。”
包間里一片安靜,只有淡淡的柑橘香氣在蔓延,讓人鼻酸眼酸。
聞老師嗤笑一聲,又說道。
“那個時候我嗓子做手術,一直在國外休養。”
“我跟嚴肅霜說等我回國,我得去實地看看她那個小徒弟,看看她是不是又在給我吹牛逼。”
“我回國前一晚,嚴肅霜還跟我說,讓我下飛機就來看演出。”
“嚴肅霜說她那小徒弟,天賦一點都不含糊,騙人的是老狗。”
聞老師吃完最后一口橘子,雙手抱臂,舒了一口氣。
“可嚴肅霜還是成了老狗。”
“因為她那小徒弟摔傷了,摔的是腿還是腰,我記不清了。”
“這未來全國第一刀馬旦就這么隕落了,我也沒現場看到。”
聞老師的語氣里帶著遺憾。
“我以前也有個徒弟,她跟了我十來年,到最后唱的嗓子腫著,一邊哭一邊跟我說堅持不下去了,她說太苦了。”
“嗯,她之后就轉行了,現在她二胎都生了,孩子也很可愛。”
“當初嚴肅霜的小徒弟被緊急送進醫院里的時候,我也跟著去了,我心說,嚴肅霜要跟我一樣,都后繼無人了。”
“但那小徒弟真不是一般人。”
“她居然拉著嚴肅霜的手,說對不起,沒演好。”
“陸星,你說她是不是傻子。”
“她明明就應該說,太苦了師傅,真的太苦了,我解脫了,我終于可以有正當理由,去做別的事情了。”
戲臺燈光明亮,可黯淡的臺下,也照的聞老師眼神落寞。
“她居然說她沒演好。”
陸星雙手背在身后,靜靜的說。
“她今天演得很好。”
“我也覺得。”
聞老師跟隨著觀眾,鼓起了掌,笑了起來。
“演得很好,我很滿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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