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密集如雨的神罰光矛從另外兩艘泰坦護衛艦上傾瀉而下,狠狠撞在青色光幕上,激起無數漣漪。靈兒嬌軀劇震,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但她咬緊牙關,死死支撐。
敖烈也怒吼一聲,率領著幾十名尚有一戰之力的龍族戰士,顯化真身撲向敵軍,龍息噴吐,利爪撕扯,試圖干擾泰坦艦隊的攻擊節奏。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不對等屠殺!
我們或許能暫時擋住,甚至擊毀幾艘敵艦,但泰坦艦隊的主力炮火,足以撕裂星辰的威力,并非我們這幾個人能完全抵擋的。
一道粗大的、遠超常規副炮的能量光柱,從一艘“獵殺者”的主炮中射出,輕易地繞過了我和敖烈的攔截,也穿透了靈兒造化光幕防御相對薄弱的區域,精準地命中了那艘本就搖搖欲墜的“青鸞級”巨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巨艦的護盾如同不存在般湮滅,艦體從中斷裂,內部的陣法、艙室、來不及逃出的修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毀滅性的能量中被瞬間氣化、湮滅!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逃難飛船也被后續的光束追上,步了后塵。
“不!”靈兒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淚水瞬間涌出。
我的混沌巨掌拍碎了第二艘突擊艦,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空域被刺目的爆炸光芒填滿。
逃難船隊幸存者的哀嚎、詛咒、絕望的質問,通過殘存的神念碎片,如同冰冷的針一樣刺入我的識海:
“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出現……”
“你們這些強者……明明有力量……為什么護不住我們……”
“都是你們的錯!是你們引來了它們!一起毀滅吧!都毀滅吧!”
這些聲音,充滿了臨死前的極致怨念,讓我心中一片冰寒。
我能徒手撕裂戰艦,能吞噬能量,能在這鋼鐵洪流中殺個幾進幾出,但我無法張開一個足以庇護所有人的絕對領域。
我的力量,在這以光年計算的戰場尺度下,在泰坦無差別的飽和火力覆蓋下,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奈。
不周山的陷落,夸父烈的自爆,劍尊的化道……一幕幕慘劇在眼前閃過,如今,又添上了這數百上千枉死冤魂的詛咒。
戰斗很快結束了。兩艘泰坦護衛艦在我和敖烈的瘋狂攻擊下受損,選擇了撤退。
虛空中,只剩下漂浮著的、冒著青煙的飛船殘骸,以及一些迅速凍結的、形態各異的血液冰晶。
逃難船隊,十不存一。僅存的幾艘小型副艦僥幸未被重點關照,倉皇地消失在星海深處。
那些幸存下來的人,在逃離前投來的最后目光,充滿了麻木、恐懼,以及一絲難以喻的、混雜著感激與怨恨的復雜情緒――感激我們出手相助,怨恨我們未能改變結局,甚至可能……怨恨我們帶來了災厄。
敖烈沉默地收回龍槍,變回人形,他獨眼中的疲憊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幾乎要滿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