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在這一片絕對的死寂中,顯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緊接著,是張九幽的心跳聲。我們兩個“幸存者”,成了這場葬禮上,唯二的,也是最可悲的“送葬人”。
我的憤怒,在那一刻,被抽空了。
我的道心,在那一刻,被凍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虛無感。
當悲傷與憤怒都龐大到超越了靈魂的承載極限時,剩下的,便只有麻木。
“看到了嗎?”
暴君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他的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淡與麻木。
剛才滅絕了數百個世界的壯舉,對他而,不過是喝了一口水,呼吸了一口氣,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日常”而已。
“這就是‘生命’。”他緩緩地,從至高的王座上走下,一步一步,踏著虛空,向我們走來。他的每一步,都讓這片血色煉獄的法則,為之戰栗、臣服。
“它們脆弱,短暫,毫無意義。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在某一刻,被更有意義的‘力量’所終結。而我,”他停在了距離我們百米之外的地方,那雙麻木的眼睛,如同兩顆即將熄滅的中子星,審視著我們,“就是那個‘意義’。”
“你們的反抗,你們的掙扎,你們所謂的‘守護’,在絕對的‘力量’與‘法則’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現在,”他向我們伸出了那只剛剛才抹去了數萬億兆生命的手,掌心向上,“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跪下,臣服于我。成為我‘收藏品’里,比較特別的兩件。我或許,可以免去你們的死亡,讓你們,在這無盡的‘厭倦’中,永恒地,見證我的‘工作’。”
他的話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愧或罪惡感。仿佛,他賜予我們的,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張九幽笑了。
他那張因為強行逆轉因果而變得蒼白如紙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