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腳下,是灰白色的、細膩如沙的“塵埃”。我抓起一把,卻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和溫度。這些,不是物質,而是……概念的尸體。
我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之上。這片荒原,由無數死亡的概念構成。
天空是灰蒙蒙的,沒有日月星辰。遠方,矗立著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雕塑”。
這里,是一座墳場。
埋葬著無數宇宙、無數文明、無數可能性的……概念墳場。
而“大寒”的極度嚴寒,并非來自溫度,而是來自這片墳場中,那股能凍結一切“意義”,讓萬物歸于“虛無”的終極死寂。
“這里……好難受……”青蘿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身體時隱時現。她是以“情感”與“羈絆”為力量之源的妖,在這片情感概念都已死亡的土地上,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風中殘燭。
“撐住!”我將她扶住,用我那同樣在不斷削弱的浩然正氣,為她構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沒用的。”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們四人的心底同時響起。
這個聲音,沒有情緒,沒有音調,甚至沒有來源。它仿佛就是這片灰白色天地的意志,是這片死寂荒原的呼吸。
“在這里,一切‘掙扎’,都是對‘安寧’的褻瀆。”
隨著這個聲音,整片荒原開始輕微地蠕動。我們腳下的概念塵埃,開始向著一個方向匯聚。
遠方那些巨大的概念殘骸,也開始震動、崩解,化作塵埃洪流,向著同一個中心點涌去。
在荒原的盡頭,那灰蒙蒙的天幕之下,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身影,緩緩地,從由無數概念尸骸構成的“大地”中,升起。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時而化作一尊沒有面容的黑袍神o,神袍上點綴的,是正在走向熱寂的死亡宇宙;時而化作一只由純粹的“無”構成的巨大眼瞳,瞳孔深處,是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黑暗。
它就是黑暗的統治者,是死亡的化身,是一切的主宰。
它是皇帝口中的“真正的黑暗”,是執棋者侍奉的“終焉”。
它是這片概念墳場的締造者,也是所有宇宙最終的、唯一的歸宿。
“你們,可以稱我為……歸墟之主。”
這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審判般的威嚴:“或者,用你們更能理解的詞匯――我,就是‘終焉’。”
它的威壓,與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截然不同。
皇帝的威壓,是皇權的“秩序”;執棋者的威壓,是天道的“規則”。但歸墟之主的威壓,是“存在”本身的天敵――那是“虛無”的吸引力。
僅僅是注視著他,我們就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從身體里抽離,自己的記憶正在變得蒼白,自己的“道”,正在被同化為毫無意義的塵埃。
“你……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安安強忍著那股靈魂被撕扯的劇痛,上前一步,她的人皇之氣,在這片死寂之地,點燃了唯一一抹微弱的、屬于“生靈”的金色火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