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厭惡,對天地不公的極致怨念。
這與我在那“萬生孤村”里,第一次見到他時,所感受到的情緒,如出一轍。
但是,不知為何,我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
不對。
他不對。
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張九幽!
我認識的那個張九幽,雖然同樣沉默寡,同樣深不可測。
但他給我的感覺,是“理”。一種冰冷的,絕對的,修正萬物錯誤的“天理”化身。他手中的方木,是衡量世間一切“規矩”的標尺。他糾正錯誤,摧枯拉朽,但不帶任何私人情感。他更像是“天道”的執行者,冷漠而公正。
而眼前的這個張九幽,他的力量,源于“情”。是極致的“恨”,是無盡的“怨”。
他的“厭術”,不是要去“修正”規則,而是要去“污染”規則,是用一種惡意,去覆蓋另一種惡意,是用最深沉的詛咒,去對抗這不公的天地。
他更像是一個……復仇的惡鬼。
他們的名字,是一樣的。他們的身份,都是木匠。但他們的“道”,他們的“理”,他們的“根”,截然不同!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我記錯了?
不,不可能。我對自己道心的堅韌,還有著絕對的自信。
我的心中,升起了一個荒誕而又驚悚的念頭。
我壓下心頭的悸動,走上前去,蹲下身,看著這個昏迷不醒的木匠。
老醫師的丹藥正在發揮作用,他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憎之氣,卻絲毫未減。
我忍不住,用神念,輕聲問道:“你……認識一個,同樣叫做張九幽的木匠嗎?他總是扛著一根方木,他說,他要修正這世上所有錯誤的‘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