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封死的嘴巴,那層灰白色的肉膜之下,開始發出“嗬嗬”的、痛苦而又急切的聲音。
他們在……渴望“語”!
他們在……渴望重新成為“人”!
那只拍向我們的巨手,在距離我們頭頂只有三尺的地方,猛然停住了。
組成手掌的那些“無口之民”,開始瘋狂地掙扎,他們不再是“靜止之神”的一部分,他們想要脫離!
“吼!”
“靜止之神”發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飽含著痛苦與不解的咆哮。
它的“理”,正在被瓦解!它的“身體”,正在被背叛!
金色的“人”字,像是一顆投入它體內的、最高效的“消化劑”,開始從內部,瓦解它的存在!
“不……”
它發出了最后一個,充滿了不甘的意念。
然后,那只巨大的手掌,連同它那無法名狀的身體,就在我們眼前,轟然崩解!
化作了億萬片灰白色的、如同死皮般的碎片,飄散在空中。
而那些“無口之民”,他們并沒有恢復自由。在脫離了“靜止之神”的控制后,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身體不再是蠟像般的質感,而是化為了真正的、冰冷的石雕。
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那種對于“語”和“為人”的渴望。
他們,終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我們,又一次勝利了。
在這座不動坊中,我們用儒家的“禮”、“教”、“人”,這三大基石,強行戰勝了此地的“靜止”之理,開辟出了一片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安全區”。
我手中的種子,那條黑白相間的根須,終于不再猶豫。
它猛地向前一探,深深地扎進了不動坊那冰冷堅硬的、由“道理”和“殘骸”構成的土地之中。
這一次,它不再是指引,而是真正的……扎根。
它開始貪婪地吸收著“靜止之神”崩碎后散逸的、龐大而古老的“靜止”之力,以及我們剛剛戰斗時所彰顯的、充滿生機的“人道”之光。
種子的頂端,破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一株無比嬌嫩的、黑白二色的、蘊含著無窮道理的“道芽”,緩緩地、堅定地,破土而出。
我癱坐在地,心神耗盡,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春秋筆“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光芒黯淡。
但我死死地盯著那株破土而出的“道芽”,眼中流下的,是混雜著血水的、滾燙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