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九幽,只是扛著他的方木,轉過身,對我們說了一句:
“走吧。這里的‘養分’,已經取完了。”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宮殿外走去。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一個變成了廢人的司禮監掌印,和僥幸從后門逃出去的、被嚇破了膽的“食客”們。
今夜之后,整個神都的權力格局,將被徹底改寫。
而“木匠”這兩個字,將成為,這座城市里,所有“食客”心中,永恒的噩夢。
夜風吹過,帶著宮殿瓦解后逸散出的、無數靈魂解脫時的嘆息,以及“夢華”燃盡后的焦糊味。
這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喻的、既悲傷又荒誕的氣息。
我們沒有回“人來居”,青蘿說那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
在尹先生的府邸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司禮監的怒火,很快就會將那里夷為平地。
在青蘿的帶領下,我們像三道無聲的影子,穿行在神都內城那詭異而華麗的街巷中。
與外城的骯臟混亂不同,內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精心雕琢的惡意。
路邊的“魂燈”是用一整塊巨大的、被血沁過的美玉雕成,里面封印著修士的元神,光芒柔和而明亮,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些府邸的圍墻,是用一種黑色的、活體般的金屬建成,墻面上會不時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那是被熔煉進去的靈魂。
“我們去哪?”我低聲問青蘿。
我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無數道或隱晦或肆無忌憚的目光,正死死地釘在我們身上。
但這些目光的主人,卻沒有任何一個敢上前來。張九幽的存在,像一道無形的、絕對的屏障,將所有的惡意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