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和“借壽鎮”、“忘憂城”里的人相似的氣息。
他們顯然都是通過了各種“考驗”,才一路走到了這里。
“喲,又來個不怕死的窮酸。”一個排在我前面的、長著三角眼的考生,回頭瞥了我一眼,發出一聲嗤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怕不是連‘斷親祭’都沒參加過吧?”
我沒有理他。
“嘿,小子,跟你說話呢!”他見我不理他,有些惱怒,“別以為到了神都就能一步登天!我告訴你,這里的門道深著呢!你這種沒根沒底的,怕是第一場考試都撐不下去,就得被旁邊的考友當成‘點心’給吃了!”
“哦?那敢問兄臺,是何根底?”我終于開口,語氣平淡。
三角眼考生見我搭話,頓時得意起來,他挺了挺胸膛,壓低了聲音,炫耀道:“我?我可是‘剝皮巷’張屠戶的關門弟子!我師父一手‘活剝人皮’的絕技,冠絕神都!我這次來,就是奔著《傀儡術》的甲等去的!考上了,就能進刑部當個‘畫皮吏’,那可是美差!”
我心中一陣作嘔,臉上卻不動聲色:“原來如此,失敬失敬。”
“知道厲害了吧?”三角眼嘿嘿一笑,“小子,我看你長得還算齊整,這樣吧,你拜我為大哥,等進了考場,我罩著你。你呢,只需要在關鍵時候,把你那點‘文氣’借我吸兩口就行。怎么樣?這買賣劃算吧?”
所謂的“文氣”,我大概能猜到,就是讀書人的浩然正氣。在這種污穢的地方,這點“氣”對于邪物來說,恐怕是大補之物。
“不必了。”我淡淡地拒絕。
“不識抬舉!”三角眼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猛地閉上了嘴,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后的張九幽。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三角眼,什么都沒做。
但就是這平靜的注視,卻讓那個自稱“屠戶弟子”的家伙,嚇得面無人色,冷汗直流。
終于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