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沒有睡。
我沒有去看那本詭異的《入學須知》,而是從我的包裹里,拿出了幾卷早已被我翻得破舊的《論語》、《大學》、《中庸》。
我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綠色燈光,一字一句地,重新誦讀著。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在這樣一個魔窟里,這些樸素而光明的字句,擁有了凈化人心的力量。
它們像一道道金光,驅散了我心中的恐懼與迷茫,讓我的道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在考場上有什么用,但我知道,它們是我作為“陳三生”,作為一個人,最后的鎧甲與刀兵。
第二天,我們去打探了考場的所在。
神都的貢院,位于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如同堡壘般的黑色建筑群。
它的正門,是一張猙獰的、要吞噬天地的獸口。獸口之上,高懸著一塊匾額,正是小冊子上提到的四個字――英才屠場。
報名的地方,設在屠場旁邊的一個偏殿。我們到的時候,那里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排隊的,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考生”。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偏執而狂熱的火焰。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敵意,就像一群即將為了爭搶腐肉而搏斗的鬣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