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旅途,從走出“哀嚎林”開始。
青蘿果然是最好的向導,她帶著我輕車熟路地在林中穿行,避開了一切危險的區域。
她告訴我,林子東邊有一片沼澤,里面住著會模仿人聲的“泥魅”,人一旦被迷惑走進去,就會被拖入泥潭,化作養料。
北邊有一棵“人面槐”,樹上結的果實是人臉的模樣,吃了雖然能飽腹,但七天之后,自己的臉就會慢慢變成樹皮。
我聽得心驚肉跳,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被一次次刷新。
我開始明白,呂憲口中的“空殼人”和“泣碑”,不過是這瘋狂世界里的冰山一角。
中午時分,我們終于走出了哀嚎林。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我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官道依舊破敗,但至少比林子里多了幾分“人”的氣息。
我們沿著官道繼續前行。有了青蘿的陪伴,我的心安定了許多。
她雖然話不多,但總能在關鍵時刻提醒我。
比如,路邊一朵開得異常嬌艷的野花,她會告訴我那是“尸香花”,靠吸收尸體的養分生長,花粉有劇毒。
一口看起來清澈見底的山泉,她會說那是“忘川水”的支流,喝了會忘記自己是誰。
我像一個剛入學的蒙童,貪婪地學習著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而我包裹里的那些圣賢書,一次都沒有被拿出來過。
它們所描繪的那個禮樂教化的世界,與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傍晚時分,我們抵達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名叫“借壽鎮”。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斑駁,但依舊能看清。
與其他死氣沉沉的城鎮不同,這里顯得異常“繁華”。街上行人不少,酒館茶肆里也坐著人。但這種繁華,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