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走了大概一個時辰,腳底已經磨出了水泡。
我畢竟只是一個書生的身體,從未受過這般勞苦。
就在我準備找個地方歇腳時,身后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我連忙躲到路邊。很快,一列由十幾輛大車和二十多名護衛組成的車隊從我身邊經過。
車隊中央,是一輛裝飾相對華麗的馬車。護衛們個個手持利刃,眼神警惕,顯然是走南闖北的老手。
“前面的書生,要搭一段路嗎?”一個看似是護衛頭領的中年漢子,勒住馬,回頭問我。
我有些意外。
在這人人自危的世道,竟然還有人愿意主動幫助一個陌生人。
“多謝壯士,只是……學生身無長物。”我坦誠道。
“哈哈哈,”那漢子大笑起來,“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一個人走在這荒郊野外,不出半天就得被野狼叼了去!上來吧,我們是去往洛城的張家商隊,捎你一段路,也不費什么事。不過說好了,要是遇上麻煩,我們可顧不上你。”
“多謝!多謝!”我心中一暖,連忙作揖道謝。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輛裝滿布匹的貨車上。駕車的是個沉默寡的老把式,只是對我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我靠在柔軟的布匹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的疲憊稍稍緩解,但精神上的弦卻絲毫不敢放松。
車隊里除了我,還有另外幾個搭順風車的路人,其中一個同樣是書生打扮的老者,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約莫六十來歲,頭發花白,一身儒衫雖然陳舊,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不像我這般狼狽,只是安靜地坐在另一輛車的角落,捧著一卷書在讀,外界的紛擾都與他無關。
傍晚時分,車隊在一處破廟前停下,準備在此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