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未亮。
震天的戰鼓聲,就將我們從淺眠中喚醒。
王二麻子,喝得滿臉通紅,提著他的大刀,挨個營帳地,將我們這些“炮灰”踹起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起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為太子殿下盡忠,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他高聲地,喊著那些他自己都不信的,慷慨激昂的口號。
我們被驅趕著,來到了戰場的最前線。
我們的面前,是川陽關那如同巨獸般,盤踞在大地之上的,雄偉的城墻。
我們的身后,是本部的主力大軍,是那些督戰隊明晃晃的,出鞘的戰刀。
前進,是九死一生。
后退,是十死無生。
“擂鼓!攻城!”
隨著主將一聲令下,數萬人的戰場,瞬間沸騰。
“殺啊!”
我們這些炮灰,在軍官的驅使下,發出了嘶啞的,毫無意義的吶喊,扛著簡陋的云梯,朝著那座高聳的關隘,發起了潮水般的,自殺式的沖鋒。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我只是洪流中,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
我的意志,我的思想,我的一切,都被那震天的喊殺聲,和身邊無數涌動的人潮,給徹底吞沒了。
我只能機械地,邁動著雙腿,跟著人群,向前,向前,再向前。
箭矢,如雨點般,從城墻上傾瀉而下。
我身邊的人,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一片一片地倒下。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響亮的,后繼者的吶喊聲所掩蓋。
一塊擂石,從天而降,砸在我身前的一個壯漢身上。他的身體,瞬間變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溫熱的鮮血和腦漿,濺了我一臉。
這股濃烈的腥味,將我從那種被吞噬的,麻木的狀態中,瞬間拉了回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