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云溪鎮,我和梁凡沒有再與任何商隊同行。
我們選擇了更偏僻的小路,像兩個真正的、孤獨的幽靈,游蕩在這片被“劇本”籠罩的大地上。
我們又走過了許多地方。
有富庶的魚米之鄉,那里的劇本是“家族內斗”,兄弟鬩墻,父子反目,每天都在上演著爭奪家產的戲碼。
也有貧瘠的邊陲小鎮,那里的劇本是“抵御外敵”,鎮民們團結一心,共同對抗著被“設定”出來的,來自大山深處的“野人”。
每一個地方,都是一個新的舞臺。每一個舞臺,都在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這些故事,或悲或喜,或慷慨激昂,或陰險狡詐。它們共同構成了這個世界豐富多彩的“表象”。
而我和梁凡,只是沉默的觀眾。我們從不入席,只是站在最遠的角落,冷眼旁觀。
我們的布,在路上漸漸賣光了。
我們就去山里砍柴,扮作樵夫。柴賣完了,我們就去碼頭做苦力,扮作力夫。
我們不斷地變換著身份,像水一樣,融入每一個新的環境,不留下一絲痕跡。
我們的道心,在這種極致的“扮演”中,得到了一種奇異的磨礪。
我漸漸學會了徹底收斂我的“真如來”之念,不再去主動探究“真實”。
我開始用一個“角色”的眼睛去看世界,用心去感受那些被“設定”好的喜怒哀樂。
梁凡則更加深不可測。他已經與這片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塊石頭,一棵樹,一陣風。他的“無”,已經達到了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
這一日,我們抵達了一座名為“黑石城”的城市。
與云溪鎮的婉約,安城的祥和都不同,黑石城,是一座充滿了陽剛與鐵血氣息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