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媳婦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躲到了自己丈夫的身后。
她的丈夫,一個文弱書生,漲紅了臉,指著老乞丐怒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調戲良家婦女!你這瘋子,再不滾,我就報官了!”
“官?官也是假的!”老乞丐笑了起來,笑聲凄厲而悲愴,他張開雙臂,對著周圍所有的人大喊:“你們都是假的!這座城是假的!天是假的!地也是假的!我們都在一個盒子里!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戲!你們都在演,演得好賣力,演得連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為什么不醒來?為什么還要演下去?!”
周圍的人群,終于有了反應。
他們沒有憤怒,沒有驚恐,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憐憫與鄙夷。
“唉,這瘋老頭又犯病了。”
“真可憐,聽說他年輕時是個秀才,后來科舉失敗,受了刺激,就變成這樣了。”
“離他遠點,晦氣。”
“城衛兵怎么還不管管?”
他們竊竊私語,看向老乞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害但令人不快的丑角。
他們的反應,是如此的“標準”,如此的“正常”,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議論,都完美地符合一個正常社會中,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他們不屑一顧,只當他是瘋子。
而我,在這一刻,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老乞丐身上。
他不是在對周圍的人說話。
我看得分明,在他沖向張屠夫,沖向那個小媳婦的時候,他的視線,他的焦點,始終是渙散的,仿佛他看到的,根本不是眼前這些人,而是一些透過他們身體,存在于另一個維度的幻影。
他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似乎能穿透這層“正常”的偽裝,看到所有人都被蒙蔽的“真實”。
他口中的“忘川”、“九天仙女”、“瑤池”,這些詞匯,在這個凡人世界,只會被當成瘋瘋語。